薑蕁牽著小星星快步離開。

轎車啟動時,她們才注意到霍昱被訓斥。

小星星麵露擔憂:“媽咪,為什麽小昱的媽媽要對他那麽凶?”

在她的認知裏,小朋友就該無憂無慮的,家裏的大人也都會順著她的想法,霍昱的媽媽就像個反麵教材,讓她十分不理解。

薑蕁輕歎一口氣,也不知道該這麽和孩子解釋這件事。

她斟酌措辭:“每個人對孩子的期待不同,比如我就隻希望你開心快樂的長大,也許小昱的媽媽希望他成為一個很優秀的人,所以教育方式格外嚴苛。”

小星星氣鼓鼓的呼氣,蒼白的小臉也因為上湧的情緒浮現紅暈:“小昱不適合那樣的教育,這會讓他很難過。”

任何一個孩子都受不了打壓式的教育。

薑蕁捏了捏她的臉頰,把粉嫩的小團子抱在懷裏:“你說的沒錯,希望小昱媽媽能早點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對。”

小星星仰頭,眼中依舊閃爍著懵懂的情緒:“我們不能告訴她嗎?”

大人的世界真的好複雜。

薑蕁知道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小家夥不會甘休。

她換了個措辭,循循善誘道:“你可以告訴小昱,讓他自己試著反抗,長輩與孩子之間的關係需要他們自己參悟,外人說再多也沒用,溝通很重要。”

薑蕁看她似懂非懂,又現身說法:“比如我們現在就是在溝通,小昱如果一直怯懦的不敢表達情緒和想法,他隻能默默忍受長輩帶來的傷害。”

小星星舉一反三道:“我明白了!就像書裏說的,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會有反抗!”

“你這麽理解……也行吧。”薑蕁幹笑兩聲,隨口蓋過這個話題。

別人的家事少操心。

沈婉教育不行,還有霍南時這個爹在,他總不至於看著霍昱被教報廢了。

手機的消息聲終止這段對話。

席慕淵知道她明天要出席交流會,主動提出護送人過去。

對此,薑蕁也沒有拒絕。

如果能讓對方跟著混進去那就再好不過。

兩人約定好好時間,這才結束聊天。

回到家,保姆已經做好飯菜。

薑蕁盯著孩子吃完飯,又給她喂了潤肺通氣的梨湯和調理身體的湯藥。

小星星看老媽還在廚房倒騰個不停,有些無奈道:“媽咪……我的肚子要裝不下去了。”

她癱倒在沙發上,捂著圓滾滾的肚子苦笑。

薑蕁端著最後一碗東西出來,道:“最後一碗啦,這個對身體好。”

小家夥聞了聞味道,應該是牛奶熬的糖水,助眠用的,她艱難的坐起來,商量道:“親愛的媽咪,我晚點再喝可以嗎?”

這要是喝下去,她徹底動彈不得了。

薑蕁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兩秒,也忍不住臉紅。

好像……確實喝得有點多!

薑蕁讓保姆把牛奶拿回廚房熱著:“那你去院子裏消消食,睡前再喝。”

如果小星星知道不針灸的代價就是每天要喝這麽多湯湯水水,她寧願選擇紮針,至少不需要肚子承受這多。

薑蕁催促她去散步消事,又叮囑保姆看好人,這才回臥室做全身spa。

明天要出席莊教授的交流會,她當然要好好倒騰一下自己。

薑蕁收拾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她坐在梳妝台前護膚,薑行之的電話打進來。

“蕁蕁,最近怎麽樣?烏子葉的研發有進展了嗎?”

“還算順利。”

“這個點,該休息了吧?”

“嗯,馬上了。”

“晚上吃什麽好吃的了?”

“……”

“怎麽不說話?該不會是沒吃晚餐吧?”

“哥,你有什麽事直說,別拐彎抹角的問些有的沒的。”

薑蕁太了解她親哥哥的尿性了。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才語氣不自然道:“許窈最近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沒有啊。”說起來薑蕁也有幾天沒見到閨蜜人了。

薑行之猛地鬆了口氣,哈哈笑兩聲:“行,我沒什麽事,就是想你和小星星了,既然你們都很好,那就這樣,拜拜!”

電話毫不猶豫的掛斷。

薑蕁看著手機,眼底拉下三條黑線。

她剛才也沒說自己很好吧?親哥這通電話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薑蕁搖了搖頭,他們之間的事既然誰都不願意開口,她就不多追問了。

護完膚,她又盯著小星星喝了牛奶,這才睡覺。

放在床頭的手機輕微震動。

——下午四點,我接你。

霍南時發來的消息薑蕁並沒有看見,她已經睡著了。

翌日,小星星身體有些不舒服,薑蕁守了她一整個早上,到下午臉上才勉強有氣色。

她發病的時間愈發頻繁,雖然有時隻是呼吸不暢,針灸幾分鍾就好,但薑蕁作為母親看女兒神情憔悴,還是會忍不住心疼。

小星星伸手撫平她眉間緊緊皺起的痕跡,乖巧懂事道:“媽咪,時間要來不及了,你快去吧,我這沒事啦!”

她說完,看薑蕁不為所動,幹脆伸手推了對方兩下:“你快出去啦,別影響我和小昱打電話。”

薑蕁:“……”

這是有了朋友忘了娘?

薑蕁要來不及了,叮囑幾句後急匆匆出門。

她打開手機想問席慕淵來了沒有,這才看見霍南時昨晚的消息。

霍南時要來?可是她已經答應跟席慕淵一路了。

她正思考怎麽委婉的拒絕呢,忽見小洋樓門口停著兩輛車。

薑蕁腳下打滑,差點一個趔趄摔下台階。

兩個人都來了!

車門幾乎是同時打開,兩人步調一致的下車,然後對望,眼底暗流湧動。

霍南時的表情顯然更難看。

他都快忘了還有席慕淵這號人物。

席慕淵看見他也略微詫異,但表情還算從容:“霍總,我聽蕁蕁說,這次能去莊教授的交流會多虧你牽線搭橋,我在此替她謝過了。”

霍南時的目光直接越過他看向門口的薑蕁:“還不走?”

“那個,我就不和你一起了。”薑蕁默默站到席慕淵的身後。

這個舉動讓霍南時的表情更加難看。

席慕淵微微一笑,聲音清潤道:“我送蕁蕁就行,不勞煩霍總。”

“很好。”

霍南時丟下兩個字扭頭上車,車門砸得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