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薑蕁看到了她胳膊上的傷口,這個理由聽上去沒有問題,隻是現在她不再相信。

“今天中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中午時間不多,來回路程需要一定時間,所以舒芒平時中午不回家。

麵對邀約,她沒有拒絕,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薑蕁找了家餐廳,兩人下班之後一同前往。

坐在餐廳裏,薑蕁又看了眼舒芒的手腕,若隱若現的傷口總讓她覺得覺得不是普通受傷那麽簡單。

“舒芒,你平時帶孩子累嗎?會不會感覺到不快樂?”同樣作為寶媽,薑蕁試圖以談論孩子來讓她打開心扉。

“幸福但不快樂。”

她說完表情有一瞬的黯然,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薑蕁雖然不是很想在吃飯的時候談論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想到設計大賽,她還是想要勸一勸舒芒。

“你確定不參加比賽嗎?”

“不了。”舒芒搖搖頭,“兩個孩子都要有我陪,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

眼睛是不會騙人的,薑蕁看得出來,她想,隻是有些事情或者不得已的情況束縛了她。

“你選擇出來工作,肯定是有自己的追求,你不僅僅是一位母親,你還是你自己。”

聽到這些話,舒芒吃飯的動作頓了下。

她搖著頭笑了笑,那笑容裏藏著無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見舒芒再次拒絕,薑蕁直接抓住舒芒的手,不等她反應過來,掀開寬鬆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傷痕。

“這是什麽?”

舒芒下意識躲避,輕描淡寫地解釋:“我不小心碰……”

不等她把話說完,薑蕁出言戳破她的謊言,“我之前是醫生,這些傷口一看就不是磕碰後會留下來的,你老公打你對吧?”

作為醫生,薑蕁見過各種傷口。

她胳膊上的那些,一看就是被打的。

“沒有,薑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老公對我很好,他雖然不經常回家,但對我和孩子都很好。”

舒芒還在極力掩飾,說話的時候她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薑蕁的眼睛。

因為害怕被發現,所以不敢。

“舒芒,你知道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在顫抖嗎?”薑蕁沉下聲來,一臉真摯地看著她,“你如果需要任何幫助,我可以幫你,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沒有第三種情況。”

其實薑蕁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她不愛湊熱鬧,甚至遇到麻煩的事情都會躲得遠遠的。

隻是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若是選擇視而不見,薑蕁的良心過不去。

舒芒沒有再說話,她的身體開始顫抖,再抬頭時臉上布滿淚水。

關於這些事情舒芒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不是她不想說,是她說過,聆聽的話隻告訴她,你要忍,忍一時才有一輩子。

那些人是她的媽媽,是她的爸爸,是她最親近的人。

沒有人關係她是否疼,也沒有人在意她那些夜晚是怎麽能耐過來的。

他們能說的隻有,你要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不能把到手的衣食無憂拱手讓人。

從此之後,舒芒默默將所有痛苦咽下肚子,也不再向任何人訴說。

她做到了忍氣吞聲,守護這份婚姻,守護能帶給家裏的經濟來源,可是又有誰在意她呢。

“薑總,我知道我很懦弱,我不敢大聲的告訴別人,我被家暴了,我也不敢向那個男人提出離婚,更不敢告訴父母這個想法。”舒芒徹底敞開心扉,將那些不敢說出口的話全部告訴薑蕁,“我不敢。”

薑蕁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我和你一起,你不是一個人。”

再多的雞湯她說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好像所有安慰的話語在這個時候都無法安慰舒芒,薑蕁能做的就是陪著她,給予她力量,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吃過飯,回公司的路上,舒芒說:“薑總,設計大賽我參加。”

下午下班,薑蕁剛走到停車場,突然有個男人衝了過來,把剛打開的車門重新關上。

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年齡看上去在三十歲左右,身上的西服筆挺,像個正常人卻在做不正常的事情。

“你幹什麽?”薑蕁冷聲質問。

“你就是舒芒新認識的那個朋友對吧?”男人用不善的目光盯著薑蕁,“舒芒本來好好的,是你提議讓她和我離婚的是吧?”

聽到這,薑蕁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他推了下眼鏡,煩躁的心情猶如收到妻子發來的離婚協議書時生氣,“你能不能不要管別人家的事?老子打的又不是你,你他麽的就別給老子多管閑事,不然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麵對威脅,薑蕁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看到不同反應後的男人不耐煩地扯扯領帶,低頭晃動腦袋,一下子激起了他的怒意。

薑蕁看著他卷袖子的動作,開口問道:“你平時在家都是這麽打舒芒的?”

“打她也打你!”

話音落下,男人已經舉起了手,一巴掌對臉扇下,手掌快到臉頰時,薑蕁指了指身後的位置。

“停車場到處都是監控。”

一句話,直接讓他住了手。

對方四下望去,果然看到周圍全是監控。

他沒有動手,想到一旦被拍下來的話恐怕會牽扯到自己家暴,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被人知道,不然毀了的是他自己。

“我告訴你,**是不可能和我離婚的,我今天就讓她辭職!”

薑蕁隻瞥她一眼,“我是她老板,我不會簽字,她也不可能離婚。我告訴你,家暴是犯法的!”

留下這句,薑蕁直接推開男人,打開車門上了車。

聽到關車門的聲音,舒芒急切的聲音響起:“薑總,你沒事吧?”

薑蕁拿出手機,她正在和舒芒通電話,所以剛才那人說的話全部都被錄了下來。

聽到沒事,舒芒這才鬆了口氣。

十分鍾之前她知道老公要去找薑蕁,所以提前通知了她,知道後的薑蕁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所以讓舒芒保持電話暢通並記錄兩人通話內容。

有了這個證據,再加上傷情驗證,足以證明家暴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