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護士出來，舒芒一臉歉意道：“抱歉啊，我媽這個人說話難聽，你不要放在心上。”
麵對毫無來由的道歉，護士眨巴眨巴眼睛，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啊，你是426舒吉山的女兒？”
舒芒看了眼手裏的單子，點頭，“嗯。”
護士打量著她，許是擔心自己的打量會顯得有些不禮貌，她連忙解釋，“我看你這麽禮貌，和你那個媽……”
話說到這裏，她就感受到了來自護士長目光壓力，立馬閉了嘴。
李翠聲雖然沒有去投訴她，但剛才發生的事情卻傳到了護士長的那裏，不可避免的是一頓指責，並且還要寫一份檢討。
明明不是自己的錯，還要寫檢討書，她本來就很生氣，誰知道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收到了道歉。
“我媽就是有點那個。”
舒芒尷尬的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替這個當媽的道過多少歉，對她來說都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等舒芒離開，身後的幾個護士小聲開始議論。
“她和她媽媽一點兒也不像！”
“就是說啊，那麽不講道理的媽竟然有這麽好的女兒，哎！”
“你歎氣是什麽意思？”
歎氣的是剛才和李翠聲快要吵架的那個護士，她看了眼病房的走廊，拿過檢測表，邊走邊說：“她女兒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不用想都知道有那樣的母親，竟然因為不想交錢就不給丈夫治病的人，能是個什麽好人。
舒芒回到病房，李翠聲正在和舒吉山說話，看到她進來臉色立馬變了。
她背對著門，語氣諷刺：“再晚來一會兒，你就看不到你爸了！”
病**的舒吉山聽到後忍不住搖頭，他一直雖然沒有向李翠聲那樣對待女兒，但一直保持沉默無視同樣也和她沒有什麽區別。
舒芒沒有說話，把繳費的單子放在桌子上，還帶著一張銀行卡。
“這裏麵還有錢，這段時間先用這裏麵的錢吧。”
她還要去上班，不能時時刻刻陪在醫院，擔心李翠聲再以錢為理由耽誤治療，所以才留下了錢。
說完又特別強調：“我隻有這些錢了，一定要用到我爸的醫療費上。”
因為舒芒知道，如果自己不說的話，李翠聲一定會亂花。
聞言，李翠聲直接把銀行卡拿走放進口袋，轉頭指著舒芒就罵：“你爸是被你氣進醫院的，你不負責誰負責？”
“好了，別說了。”
見她上來就說個不停，舒吉山出口製止。
誰知道李翠聲根本就沒有想到暫停的想法，怒氣衝衝地瞪了舒吉山一眼，緊接著又把矛頭轉向舒芒。
“別說了？我不說她誰說她？要不是她非要離婚，我至於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嗎？”李翠聲氣得不輕，“你也別怪我不交錢，我是沒錢啊，我們家一直以來都靠劉乾斌，現在你女兒擅作主張離了婚，以後誰還給我們錢？你還說沒錢，你有臉說嗎！”
李翠聲一直在怪舒芒和劉乾斌離婚，說起這件事情她就氣得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聚在了臉上。
事情是這樣，舒吉山之所以會突犯心髒病，時因為舒芒告訴了他們自己和劉乾斌離婚的事情。
所以李翠聲就把所有問題怪罪到舒芒的身上，直到現在還在氣，氣她閑著沒事為什麽要提離婚。
說到這裏，舒芒感覺委屈到不行。
“爸！媽！你們也知道劉乾斌一直打我，他打我啊！我不離婚幹什麽？等著被他打死媽？”
鼓起勇氣的舒芒說了出來，質問著看向自己的親生父母。
聽到被打，李翠聲的臉上沒有一絲的心疼，她冷笑一聲，“你不是還沒有死？就這點兒疼都忍不住媽？你忍一忍，他就給我們家錢，你不忍提離婚，我們家誰來養？你嗎？”
你不是還沒有死……
這句話舒芒不知道李翠聲這個當媽的是怎麽說出口的。
舒芒無奈的笑了笑，和她說這些話，似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我還有工作，爸既然沒事我就走了。”
“走什麽走！”李翠聲直接起身，抓住舒芒的胳膊就不讓她走，“你得留在醫院照顧你爸，我都這個年紀了，沒有精力去照顧你爸了，你走了誰照顧她？”
“我不走誰掙錢！？”
李翠聲笑了，抓住的手又緊了一些，“走到這個地步怪誰？你要是不離婚我們至於……”
“行了！”
說到這裏舒吉山有點兒聽不下去了，直接對舒芒說：“你先回去吧，我沒事不用擔心。”
舒吉山的聲音聽上去要比平時溫柔很多，他能站出來替自己說話，這是舒芒沒有預料到的。
她有些意外，就在好奇父親為什麽會幫助自己的時候，又聽見他說：“愣著幹什麽？還不走嗎！？”
走。
舒芒走了。
她前腳出門，李翠聲後腳就質問舒吉山：“你想做什麽？讓她走幹什麽？你難不成還想著要我全程照顧你？你得讓她給你找個護工啊！”
“護工護工護工！”舒吉山眉頭皺著，怒聲道：“過了幾天有錢人的生活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嗎？以我們家的條件有錢找護工嗎？”
作為一家之主，舒吉山在家裏基本上沒有話語權，什麽都是妻子說了算。
他今天之所以會向著女兒，是因為自己難受的躺在**的時候，李翠聲卻在擔心治病花錢。
從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是靠不住的。
人都是自私的，舒吉山年齡也不小了，他知道自己對女兒不好，害怕自己晚年沒有人管，所以才會在將近三十年後才第一次站出來幫助女兒。
這個時候才討好，應該還不算晚吧。
“你那個好女兒不離婚的話我們就有這個條件！”李翠聲反駁。
舒吉山歎了口氣，想說什麽話又覺得說了也沒用，最後一句話也沒說。
李翠聲氣到不行，想了想還是追了出去。
此時的舒芒走到大廳的時候突然停下，猶豫之後轉身朝著繳費窗口走去。
雖然她已經留了銀行卡，但這錢能不能用在父親的醫療費上她不確定，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不會，所以打算把後麵的費用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