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年輕的時候騎摩托摔過一次，骨折導致一條腿有時候會使不上勁兒，上了年齡之後拐杖就不離手了。
許銘坤一直沒說話，薑行之就一直站著。
他今天之所以會主動前來，並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身為男人該有這份擔當，而不是把所有的壓力都推給許窈。
過了好大一會兒，似是許老爺子在試探薑行之有沒有耐力。
瞧見他乖乖站著後，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一旁的管家立馬走到跟前，“老爺，有何吩咐。”
“去給薑先生倒一杯茶，你也別站著吧，顯得我許老頭故意刁難你一樣。”
說完，管家轉身去了廚房，薑行之這才坐下。
管家很快就端著一杯剛剛沏好的紅茶回來，深褐色的杯子裏還冒著熱氣。
之前為了工作，薑行之特意學過茶藝，隻見他一隻手輕輕端起茶杯，另一隻手微微抬起蓋碗，先是觀察顏色，然後抬起聞其香，之後再淺斟細飲。
一舉一動無不彰顯禮儀，坐在他對麵的許銘坤滿意地點點頭，同樣端起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品嚐得出來是什麽嗎？”
“正山小種。”薑行之坐得端正，語氣清淺。
許老爺子一聽，看來是個懂行的。
紅茶種類眾多，能夠觀其色品其味就半段出來是什麽品種，平時對茶的研究必然不少。
薑行之不知道這是不是許老爺子給他的考量，他不過是回答了該回答的問題而已。
“不錯。”許銘坤抬頭望向他，“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倒是讓我有幾分刮目相看，平時喜歡喝茶？”
“家父生前最愛喝茶，我跟在他身邊自然而然就知道些茶的種類，略知一二。”
他在許老爺子麵前毫不避諱地提起自己的父親，眼神堅定，能夠讓許銘坤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個偉大的父親形象。
在出門之前，薑行之特意問了薑蕁一個問題。
他問：“許老爺子為什麽不同意我和許窈在一起？”
關於這個問題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還很喜歡自己，怎麽轉眼間就不同意他和許窈在一起。
薑蕁一聽，表情看上去有些許的不自然。
說實話，她並不是很想把這個原因告訴薑行之，但是轉念一想，就算自己現在不說，他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於是如實回答。
但薑行之並不會因此就在許銘坤麵前刻意不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從來不覺得失去父母的子女會低人一等，也不覺得比普通家庭裏的孩子差點兒哪裏去。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意外更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沒有人能提前預知危險的發生，發生了就要麵對，而不是選擇逃避。
聞言，許老爺子的眉頭擰了下，他咳嗽幾下，抬頭，正好和薑行之堅定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許老，我希望您能同意我和許窈在一起。”薑行之直接表達來意。
許銘坤愣了愣，當他在監控裏看到薑行之站在門口猶豫不決的樣子，對他這個人印象是優柔寡斷，但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會如此直接說了出來。
見狀，他放在拐杖上的雙手再次用力了些。
“既然你已經說了，那我就明說吧。”許銘坤調整姿勢，接著說：“我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
關於許老爺子的拒絕，薑行之絲毫不覺得意外。如果說他一開始就答應了，那才是奇怪。
“許老，我今天來找您並不單單是為了自己。”
薑行之頓了頓，說完之後不經意想起了帶著哭腔說話的許窈，眸子中增添了幾分柔情。
“哦？”許銘坤眉頭輕挑，這句話倒是勾起了他的興趣，“那你說說，你今天來是為了誰？”
“為了許窈。”他直視著許老爺子的目光，並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懼，“今天如果不是我偶然撞見，恐怕我之後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許老，您也知道許窈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見，不達目的不罷休。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她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所有的壓力都壓在她的身上，我在她的笑容中能夠看到她的內心其實是不開心的。”
許窈的父母常年在國外，對她這個閨女本就見得不多，更別說是有什麽感情了，有的恐怕隻是血緣上的關係。
她從小跟著爺爺長大，對於許窈來說，她的家人就隻有爺爺一個。
所以，當自己最愛的爺爺不同意她和薑行之在一起的時候，這份痛苦不比小時候親眼送走父母時難過。
聽到這裏，許銘坤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被薑行之說動。
身為把孫女一手帶大的他，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兩人下了賭注之後許窈的變化。
隻是這件事情對於許銘坤來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如果她非要堅持，那就說到做到，如果沒有做到，必須接受後果，順便也給孫女上一課。
他有他的考量，所以在此之前，很難撼動。
“許老，我相信您想看到的是開心的許窈，而不是一個把話都藏在肚子裏，悶悶不樂卻又要在人麵前故作開心的許窈吧？”
一旁的管家聽到薑行之的這番話，對他的看法突然有了改觀。
甚至在想老爺憑實力所說的那些，會不會太過片麵。
畢竟失去父母這種事情，作為孩子的薑行之也不願意發生，誰都想要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那種情況是他無法能夠左右的，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隻是想要讓許銘坤改變想法，恐怕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我今天來找您許窈並不知道，所以希望許老不要告訴她。”
見許銘坤不說話，薑行之知道自己此次前來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他說完就站起身來，先是衝著許銘坤輕輕躬身道別，然後又麵向管家點點頭。
之後才說：“等改日有空我再來拜訪您。”
說完，許銘坤抬起拐杖，發出輕微的聲響，“送客。”
管家送走了薑行之，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已經在許家工作有三十年的時間，可以說一路看著許窈長大成人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