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嗎?

現在想想,其實待在國內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至少在研究院裏的工作,她是真的喜歡。

“星星啊,你想不想回去?”薑蕁將下巴擱在女兒額頭上,輕聲開口。

語氣中,透著淡淡的迷茫。

“媽媽……”星星噘著嘴吧,“我不想回去,我想待在這裏,我想跟霍昱一起玩,還有幼兒園裏其他小朋友,回國外的話,舅舅隻讓我在家裏待著,不讓我出去玩了。”

薑蕁一愣,她又何嚐不是呢?

四年前薑行之把她接回去之後,就給她安排了嚴格的作息時間跟人際交往範圍,幾乎將她的生活完全掌控。

雖然他的初衷是為了他們,可是這方式……

“媽媽,我們能不回去嗎?”星星仰起頭,眼巴巴看著薑蕁:“我們就在這裏一直生活下去,行不行?”

事實證明,不行。

“你的工作我已經幫你處理好了,還有星星的幼兒園,我也已經打過招呼,東西收拾好了吧,咱們今天就能啟程。”薑行之將兩張機票放在茶幾上,說完便低頭看起了平板手機上的信息。

薑蕁心裏貓抓一樣不舒服,其實昨夜行禮已經收拾好了,末了,她又全放了回去。

“舅舅,星星不想回去了,星星想跟媽媽在這裏生活,我在這裏才覺得很快樂。”這時,星星從她懷裏掙脫,過去拉住薑行之的手臂,搖啊搖的撒嬌。

薑行之表情不變,薑星星摟在懷裏,柔聲細語道:“但是星星,我們的家就在巴黎呀,你跟媽媽不回去的話,舅舅一個人在那裏會孤單的,你忘了過去四年我們都是怎麽過來的?”

說話間,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薑蕁。

強烈的壓迫感襲來,薑蕁心裏一沉,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幾年薑行之幫了她,也照顧了她很多很多。

既然這樣,她也不能沒有良心。

黑色的邁巴赫疾馳在前往機場的方向,沿途風景慢慢褪去,關於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卻過電影似的在她眼前翻轉。

想得最多的,竟然還是霍南時。

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但現在和平靜處,這樣的轉變不可謂不大,關於他的種種,也漸漸變得更加清晰。

薑蕁莫名有些煩躁。

可此時此刻,霍南時心情也很不美好。

“你說什麽?”他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這位衣著時尚的女研究員,幾乎咬緊牙,“薑蕁她走了!”

舒語濛被他這副緊張冷冽的模樣嚇了一跳,真是怪了,這個大帥哥剛剛來的時候還滿麵春風,怎麽一聽薑蕁的消息立刻神色大變。

“薑蕁昨天就辭職了呀,我聽說她今天就要走了……”

“回哪裏?”霍南時咬牙。

舒語濛先是一愣,她感覺眼前這個男人對薑蕁態度不一般。

“好像是要去法國,他們說薑蕁之前說過自己一直在巴黎生活,但是我不知道……”

她話還沒說完,霍南時已經飛快的轉身,眨眼功夫就沒了人影。

“霍總,咱們去哪兒?”助理很自覺的坐上駕駛位,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問。

下一秒,卻被人揪了下來,“我自己來。”

助理一愣,呆呆看著疾馳而去的白色賓利,腦子裏隻有一個疑問,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雖然比不上霍南時個子高,好歹也是一米八五的精壯小夥子,至少得有一百五十斤了,可霍南時竟然直接拎小雞一樣將他從車上扯了下來?

霍南時才管不了那麽多。

他不喜歡開車,但是助理的速度太慢了,恐怕趕不上。

這一次,他得自己來。

耳邊風聲呼嘯,豆大的雨點夾雜著冷氣直往他脖子裏灌,此時此刻,他卻異常清醒。

清醒的想起了那天夜裏發生的一切,也想起來臨別之際薑蕁略帶複雜的目光。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想去追她,總之,他這會兒沒辦法控製自己不去想她。

不行,不管怎樣,他都得見她一麵,對了,當初那些事情,他都還沒有問清楚。

距離機場越來越近,霍南時牙一咬心一橫,幹脆將油門轟到最大。

“媽媽,好像有人在叫你。”星星一步三回頭,終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頓時開心起來。

薑蕁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茫茫候機廳,來來往往全是陌生旅客,哪裏有人喊她?

“星星是不是聽錯了呀?”她心裏莫名有些失望,低頭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腦袋,心裏空落落的。

她在期待誰呢?

“走吧。”薑行之打完電話過來,單手拉起兩個大行李箱,另外一手牽著星星。

薑蕁再一次望向後方,很可惜,還是要失望。

別再多想了,誰也不會來的。

一切都要過去了,就當這裏的幾個月,不過是一場夢吧。

“薑蕁!”忽然,一陣男音猛然響起,薑蕁腦子裏一片空白,她竟然聽到了霍南時的聲音,這怎麽可能?

“媽媽,媽媽,是霍叔叔,他來送我們了嗎?你快看,他就在那裏!”小星星第一個反應過來,甩開薑行之的手就往回跑,卻被薑行之抓住。

“什麽霍叔叔,星星,你哪有什麽叔叔?”他目光如炬,明顯很不滿意。

小星星嚇得瑟縮了一下,藏到了薑蕁身後。

“薑蕁,薑蕁……”霍南時還在呼喊,候機廳旅客眾多,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匯聚。

“進去吧,別看了。”薑行之淡漠的笑了笑,“你別忘了自己答應我的。”

薑蕁心裏莫名一陣煩悶,胸口沉甸甸的,伴隨著霍南時焦急的呼喊,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哥,他隻是來送別,沒必要這麽緊張吧?”她道。

“不行。”薑行之不由分說將行李箱交給她,“你去辦托運,這裏交給我。”

“霍先生是麽,不介意的話,我們去那邊坐坐。”薑行之快步走到霍南時麵前,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令人不適的壓迫感。

他比霍南時大兩三歲,又有身份上的優勢,兩相對比,霍南時竟然處於下風。

“你是?”霍南時皺眉問道。

他依稀可以從薑行之的臉上看到薑蕁的影子,隱約才出了些許,但不確定。

“堂堂霍氏的總裁,我不信你不清楚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