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裏映照出薑蕁略顯蒼白的麵孔,有一說一,她有些不爽。
盡管,她並不覺得那些蜚短流長能夠傷害到自己。
“薑醫生可真是厲害呢,我要是你,早就跟那兩個女的拚了,還用得著窩在這裏生悶氣。”鏡子裏,忽然顯現出另外一張熟悉的麵孔。
薑蕁抬起眸子,正好與鏡中人對視。
沈婉臉上帶著瑩瑩微笑,一雙清亮的眸子亮閃閃的,很漂亮,也很吸引人。
薑蕁卻懶得理她,徑直往外走。
“薑醫生是不是要食言了?”沈婉收斂了笑,銳利的目光鎖死薑蕁的背影,“我還以為薑醫生真的無所求,沒想到現在竟然住到這裏來了……”
“沒錯。”薑蕁輕笑,兩手環胸看著對方,“我突然發覺,霍先生十分優秀,與我正好匹配。”
她也在笑,眸子裏光華閃爍,美不勝收。
沒有得到臆想中的答案,沈婉頓時臉色一變,“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什麽為了照顧他,不過是想抱金大腿罷了,薑蕁,你卑鄙!”
真是可笑啊。
薑蕁憐憫的看了一眼這個渾身尖刺的女人,“隨你怎麽想,我不在乎。”
“站住!”沈婉怒從心起,一把抓住薑蕁的手臂,“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不會……”
“沈小姐這說得哪裏話,我答應你什麽了?霍先生長得萬裏挑一,家世又好,能力又強,簡直是我理想中的伴侶,我為什麽不選擇他呢?”
薑蕁是懂怎麽氣人的。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沈婉氣得臉色發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過我一直好奇,沈小姐已經得到了那麽多,為什麽還要得寸進尺?”她道。
“你懂什麽?”沈婉陰冷的盯著她,“薑蕁,任何人都行,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的身邊人,唯獨你不行!”
“沈小姐怕是病了,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紮幾針,告辭。”薑蕁渾不在意的笑了笑,“還有,要是不想被霍先生趕走,你得識相點,識時務點。”
這種小兒科的威逼,薑蕁幾年前就免疫了。
但不得不說,這個沈婉的一番話,自己不久前那幾個護士嚼的舌根,還是讓她有些憋悶。
以至於連著兩天,她都沒見笑臉。
“薑蕁啊,我怎麽瞧著,那幾個秘書一直在看你,你看你看,就那個黑色衣服的……”許窈使了個眼色給薑蕁,壓低聲音道。
薑蕁就在自己房間裏整理霍南時的醫案,門開著,外麵時不時過去一個人,半小時下來,已經有不下十個人暗搓搓經過了。
“別管他們。”薑蕁麵無表情的開口。
她比較佛係,不愛搭理也不愛計較,可是許窈不行,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噔噔噔”出了門。
薑蕁反應過來時,房門“啪”得一聲已被關緊。
“你們幾個怎麽回事,別以為我沒聽見你們在說三道四,我們薑蕁怎麽了,你們非要這麽汙蔑她毀謗她,簡直豈有此理!”
許窈一般不炸,可要是炸了,整棟樓都會被震成廢墟。
她直勾勾盯著那兩個身穿職業裝的秘書,氣勢逼人,兩人臉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沒敢多說什麽,低下頭匆匆出去了。
“跟他們一般見識幹什麽?沒有意義。”薑蕁無奈歎了口氣。
許窈氣得兩手叉腰在房間裏踱步,聽到這話頓時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薑蕁啊,你明知道那些卑鄙小人在背後說你啥,你幹嘛非要忍著讓著,你是來給他霍南時治病的,可不是來這兒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他姓霍的怎麽也不管管?!”
“窈窈!”薑蕁起身把門關了,“這件事跟他沒關係,再等一周,我就能走了。”
別的不重要,不欠人情才重要。
許窈卻不能理解,“你現在怎麽回事,當初那股子莽勁兒呢,怎麽一到霍南時麵前就偃旗息鼓了,你都被人罵成這樣了,他還裝聾作啞,我就想不通你還幫他治病幹什……”
話沒說完,房間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一抹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裏。
四目相對,薑蕁不由得眉頭一擰。
好吧,正主兒都被許窈喊來了。
“怎麽回事?”霍南時像是並不知情,“他們說你什麽?”
“霍先生,我們薑蕁的確是來報恩的,為了把你照顧得健健康康的,不惜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在這裏,可是你呢,你明知道他們對薑蕁不友好,你還……”
說到一半實在說不下去了。
霍南時臉色很難看,陰沉沉的,宛如黎明前的黑暗。
許窈悻悻閉了嘴,往薑蕁身後一躲。
“我朋友口無遮攔,霍先生別往心裏去。”薑蕁不得已開口。
“我會處理。”霍南時丟下這句話,便不見了人影。
等到下午的時候,薑蕁發現,整個醫院所有人都被換了一茬兒,除了霍南時的主治醫師。
“好家夥,他這速度還真快,實在想不到啊。”許窈盯著剛從霍南時病房出來的那位年輕小護士,有些詫異。
“流言止於智者,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咱們不往心裏去就行了……”
“你呀。”許窈正準備對薑蕁展開諄諄教導,房門忽然被敲響。
“薑醫生,這段時間很感謝你的照顧,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基本痊愈,你可以走了。”霍南時三言兩語說明來意,助理就很有眼色的把一個黑色匣子遞給他。
“這快玉牌,是我偶然所得,贈與薑醫生,聊表感激之意。”霍南時道。
聲音冷幽幽的,聽不出喜怒。
“你傷還沒好全,我不放心。”薑蕁將玉牌推了回去。
正在這時,助理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出去接了之後,又飛快的進來。
“霍總,Wk又增派了人手,華歐那邊,鬆動了。”盡管聲音壓低了,可其他人還是能聽得出助理的顫抖。
包括薑蕁。
霍南時向來冷峻的麵孔未見變化,但病房裏,氣氛忽然凝重起來。
薑蕁明白發生了什麽,這段時間霍南時一直愁眉不展,多半是因為這次競標的事情。
“沒事,不要緊,我們也……”沉默片刻,霍南時終於開口,可話說到一半便劇烈咳嗽起來。
助理急忙遞上紙巾,片刻後,一小片鮮血印染在巾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