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聖人的突然離開,讓這場授劍儀式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墨長亭握著火隕之劍的手顫抖不已,天機聖人的話回**在他的耳邊。
止於無空之境!
沈逝雪最後的記憶隻記得那個黑衣少年落寞的身影,所有人都在稱讚她的將來,半步神遊境,那可是所有仙門的目標。
而天機聖人的預言,從未有錯!
蓮花高台之上,沈逝雪還未來得及思索,就見半空中飛來鐵鎖鏈,狠狠紮進了蓮花高台的四周。
下一刻,容暮惟被六根鐵鏈穿透了肩膀、四肢,那襲紫衣,血漬斑駁,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掛在半空。
沈逝雪心底倒吸一口涼氣,那六根鐵鏈鎖住了他的全部修為,令他成為了一個傀儡,懸掛高台之上。
沈昭坐回了高台之上的寶座,俯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他語氣輕鬆地道:“閑池閣大弟子容暮惟已被逐出師門,他藏匿了鬼穀之主餘孽,便是與整個仙門為敵。”
沈昭話語既出,眾仙門嘩然,容暮惟不隻是殺雞儆猴,更是宣告著沈昭至高無上的地位,敢與沈昭作對者,必死無疑!
他的師門不會護他,整個仙門也隻盼著他去死,他成了砧板上的那條魚,**裸地任憑所有人切割。
沈逝雪握著承影劍的手心發涼,那股涼意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她微微抬眸看向了懸吊在半空中的容暮惟。
他四肢不斷往外滲血,臉色白的瘮人,一直垂著頭,雙眼緊閉,遠遠看去,就像是死了。
死……
這個字闖進沈逝雪腦海中時,她心頭一驚,手指握成空拳。
腦海裏想起了那顆骰子,他嬉皮笑臉的遞來那顆骰子,是她一劍穿透了他的胸口,將他帶到了這雲嵐宗。
是她親手將他送到了仙門百家的砧板上,讓他成為了人人切可食之的魚肉。
手中的承影劍發出錚鳴,那聲巨大的錚鳴聲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沈逝雪覺得手中的承影劍燙得驚人,隨後那劍刃竟好似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樣,憤怒地帶動了沈逝雪的身體。
那股力量之強,令沈逝雪根本無法反抗,隻能被那把劍帶著不斷往前。
待沈逝雪看清承影劍帶她前去的方向時,她心下大驚,幾乎是用盡全力才穩住承影劍,不讓那劍往前一步。
劍尖直指的方向竟是沈昭的命門!
眾仙門中有人發出驚呼道:“若不能讓這劍認主,必死無疑!”
沈逝雪卻是拚盡了全身力量,也隻能暫時控製住那把劍,可那劍就像發了瘋一樣,非要刺向沈昭。
沈昭隻是端坐高台,看向沈逝雪,語氣森冷道:“你若握不住這劍,有的是人來握!”
沈逝雪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根本控製不住這劍,她眸色沉了下來,運轉周身力氣,接連衝破了幾處大穴。
所有人都注視著她,自承影劍出世以來,就從未認過主。
而沈逝雪此刻正在做的,就是讓這承影劍認主了。
她賭上了自己命!
承影劍通體雪白的劍刃,氤氳著紅意,那抹紅意闖進了沈逝雪的體內,猛地亂竄,頃刻間攪亂了她的脈絡,四肢蔓延著一股巨大的疼痛,直撕扯著她的心髒!
砰!
承影劍突地掉落在地,沈逝雪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壓得雙膝跪地。
觀看的仙門中人發出驚呼道:“認主失敗了!她敗了,敗了……”
沈千鳶與殷曉妝想要衝上前去,都被沈昭派人擋住了。
他也想看看,沈逝雪究竟能不能讓這劍認主!
蓮花高台之上,懸吊在半空之中的容暮惟慢慢睜開了眼,他望著跪在高台之上的沈逝雪。
那把不斷發出錚鳴的劍躺在沈逝雪的身旁,她雙膝跪倒在高台之上,雙眼緊閉,極為痛苦。
她想逼承影劍認主!
這就是她拚了命也不肯放棄的原因,她要成為這仙門裏第一個讓承影劍認主的人。
她可真是了不起,比這仙門百家的人都了不起!
容暮惟口腔裏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他動了動嘴,想要張口說話,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沈昭為了逼他說出那個秘密,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真隻是因為他救了秦柔,沈昭表麵上是為了樹立威信,可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他身上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令仙門百家趨之若鶩,藏著的盡是些肮髒不堪。
呸!
這些個仙門百家,都不是東西!
容暮惟努力地睜著眼,盯著高台之上的沈逝雪,就是這麽沒來由地,他就是信她能做到。
突地,沈逝雪口吐鮮血,她握住身旁的承影劍,緩緩地站了起來,鮮血綻放在她素淨的衣裙上,就像是黃泉路上盛開的曼珠沙陀。
高台之下有人發出了驚呼道:“大悲之境!”
“她竟然步入大悲之境了!”
“承影劍認了!”
“真的認主了!”
沈逝雪握著承影劍,在所有人的驚呼中,望向了懸掛半空中的容暮惟。
二人目光相遇,彼此的眼裏綻著異樣的光。
彼時她閃耀奪目,而他成了被仙門百家拋棄的人!
容暮惟無法發出聲音,扯動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遙遙與她相望。
他動了動嘴,說了一句話。
雖是無聲的,沈逝雪卻好像聽見他說了什麽。
她猛地握緊了那把承影劍,心底裏默念著他說的話。
恭喜你啊!沈姑娘,你也快被這仙門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