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看著麵前的紫衣公子,往日裏的他灑脫不羈,一壺酒、一把劍,總是有著斬天破月的氣勢。
可此刻的他拿著那麵鏡子的手竟有些荒謬,起先隻是微微發顫,待看清鏡中人之時,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嘴角肆意**漾開笑意,可眼中竟蓄著淚水。
這一刻的白清尋讓他覺得,他真是為鏡子中的這人發瘋了,這一瘋便是許多年,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瘋魔至此了。
為她險些丟了命,為她戴上這麵具,苟活於這元陵城。
“這是在哪裏?”洛夜湊近了看,那鏡中綿延無盡的白雪並無任何特殊,就連那厚重的冰,也根本不看出她的屍身被藏在哪裏。
“不好!”白清尋指間一陣劇痛,竟被一股強大的陣法震開,鏡中的她忽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後一把劍直直朝他刺來。
慌亂中,他徒手接住了那自鏡中刺來的利箭,劍氣相撞之時,手腕處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淋漓。
洛夜想要靠前,聽得白清尋厲嗬,“不要上前!”
這劍鋒之利,令他一時無法招架,這劍氣實在太過熟悉,與他所習劍氣本是同宗。
這麵鏡子就是個幌子,隻是為了將他引出來,為今之計,隻有毀了這鏡子,才能解決這一場風波。
“放信號,讓葉湛來幫我,快!”白清尋話音剛落,洛夜便往門外跑去,燃放了他們之間才能知曉的信號。
鏡中劍氣自千裏之外而來,已然弱了許多,並且這劍氣根本就是根據白清尋的弱點而設計,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在不經意間發現,並且死於這劍氣下。
“好得很,好得很,我還真是小看你了。”白清尋手中劍氣已至巔峰,手腕處的傷口已然痛入骨髓,可他隻能硬拚,拚不過就是一個死。
他不能死!
葉湛匆匆趕來,一進殿中,手中短劍直接朝著那道劍氣砍了過去,瞬時胸口如遭重擊,當即便吐出一大口鮮血。
“砍鏡子!”白清尋牽製住劍氣,葉湛縱身一躍,手中短劍直接砍在了那麵鏡子上。
哢哢——
鏡身出現碎痕,葉湛短劍再次砍去,他直接被震得砸在牆壁之上。
哐當!
鏡子碎裂,與白清尋相抗衡的利箭忽然消失,他連連後退幾步,竟有些站不穩,幸好洛夜扶住了他。
“這鏡子有古怪,都怪我沒有弄清楚,竟有人做了專門針對你的鏡子。”
蘇千陶聽見動靜,隻穿著一身單薄衣衫便闖了進來,看著殿中景象,又加上洛夜的話,當下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清尋哥哥,你怎麽樣?”蘇千陶扶住了白清尋,一把推開洛夜,厲聲道:“洛大公子,你不好好待在公主府,來宮裏做什麽!”
“我隻是擔心清尋,我——”洛夜話還未說完,皇城內突然響起了鼓聲,驟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宮裏出事了。”蘇千陶覺得這鼓聲蹊蹺得很,自住進這大辰皇宮,她就沒有聽過鼓聲突然響起。
白清尋艱難地站起,瞥了眼地上碎裂鏡片,喊著葉湛便要出門,被蘇千陶拉住了。
“清尋哥哥,你受傷了。”
“沒事,我受傷都習慣了,你別罵洛夜了,他也是好心。”白清尋聽著那鼓聲有些急切,這會兒受了傷,有些走不快,可他心裏急得不行。
這鼓聲不會莫名其妙響起來,宮裏肯定出事了,該不會是她出事了吧?
不知怎地,他就是有些擔心她,便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這溟元帝已然得了白家的兵符,而雪家早就失了勢,定然不會在此時對她動手。
了這突如其來的鼓聲還是讓他亂了,是他偏要將她拉進這場大婚地,想起大婚之日,她身陷險境,他便有些自責。
這回,她定然不能出事了……
當他與葉湛回了瑤台閣,到處是一陣混亂,黑甲衛提著盞燈到處找人,他一路問了下去,總算是在雨花園外找到可她的身影。
直到上了馬車,看見她完好無缺地坐在那裏,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幸好,她沒事。
這時他已然堅持不住了,整個人直直栽倒下去,靠在她的身上,他想起剛剛在鏡中看見的那個假象。
又是個假象,隻是為了殺他,剛剛那鏡中的人突然睜開眼時,他居然希望那鏡中的人是真的,盼望著她真的能睜開眼。
若她還活著,那該有多好,他可以永遠不去打擾她,隻要能遠遠看著她,那便夠了,可就連這樣的機會他也沒有了。
看著她雙手沾染了鮮血,他就有些堅持不住了,固執地拉過她的手,為她擦拭那鮮血。
那一刻,他真是將她當做了那個人,真心假意,全然都分不清了。
如果身旁的人是她,該有多好,可他終此一生,皆是求之不得。
……
水汽氤氳間,白清尋覺得身子實在太過疲乏,回憶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世子妃偷偷出了世子府。”葉湛一直盯著府內的動靜,而後他看見世子妃跳窗而出,躍上牆頭,出了世子府。
“派人跟著她。”白清尋驀地蹙眉,背靠著浴池邊,想要站起,又靠了回去。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而他想要探究,卻根本無從入手。
“以世子妃的本事,這府裏的人怕是跟不上。”葉湛想著剛剛世子妃利落的身法,以及她身上那強大的氣力,讓他覺得白清尋擔心她,根本就是笑話。
該擔心的應該是別人!
“葉湛,你找人去查查雪奈卿的過去,從小到大,所有事情都要查清楚。”白清尋是認同葉湛的話,他的擔心根本是多餘。
獨身去枕上樓,打造的那一把傘,再加上顧安墨找來的那群高手,頭顱分離的利落,哪裏會是個被養在深閨的名門閨秀。
他的麵具下藏著秘密,那她的身體裏藏著的又會是什麽秘密?
與此同時,沈逝雪已然出了溫國公府,確認無人跟著她之後,便進了枕上樓的第十二樓。
一進那枕上樓,便望見了紅衣獵獵的小阿瑾。
小阿瑾如今是枕上樓的樓主了,出落的明豔動人,再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需要她庇佑的小丫頭了。
“雪姐姐,找到墨長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