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沈逝雪心下便有了主意,這洛家的禁製隻針對修仙門人,而刀轅與刀薇並不是修仙門人。

“刀薇。”沈逝雪站在不遠的地方,喊了刀薇。

刀薇見到仙女姐姐,欣喜不已,便瘸著一條腿往沈逝雪所在方向走去。

“姐姐,我——”刀薇話還未說完,沈逝雪便拽著刀薇二人走遠了,停在了一處屋簷下,“你們用駱駝運了什麽東西到洛家。”

“雪冰茸。”刀薇對仙女姐姐突然的問話有些奇怪,可命都是仙女姐姐救的,便將實話都說了出來。

“雪冰茸不是隻能生長在北疆,海淵城四麵都是沙漠,怎麽可能種得出來。”沈逝雪蹙眉看著麵前的刀薇。

“一年前,洛家給了我們雪冰茸的種子,教了我們種植的方法,許諾我們千金為報,到了今日他們得了東西,竟然反悔了,村子裏的人還指著這錢回去救命呢。”刀薇說著話,有些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在沙漠裏種出的雪冰茸還是真的雪冰茸嗎?

這洛家實在古怪得很,沈逝雪當下便做了決定,她看著刀薇,“我可以幫你們要回你們應得的錢財,可你們也要幫我進洛家。”

“我知道姑娘也是好心,可姑娘怕是不知道這洛家的厲害,海淵城城主都得看這洛家的臉色行事,那錢要不回來就算了,總比把命丟了強。”刀轅拽著刀薇便想走。

“不,哥哥,咱們沒有其他辦法了,仙女姐姐她很厲害的,一定能幫咱們。”刀薇甩開刀轅的手,走到沈逝雪的麵前。

“仙女姐姐,你想怎麽做,我都聽你的。”

沈逝雪點了點頭,牽過刀薇的手,自袖中掏出銀針,針尖刺破了自己與刀薇的手指,鮮血滴落在一個瓷瓶中,那瓷瓶綻著幽藍的光。

她握著刀薇的手一起捏碎了瓷瓶,那瓷瓶消失不見,隨後二人掌心赫然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印記。

“刀轅,你想辦法去洛府後門放火,製造混亂,火勢一大,咱們便趁機混進去。”沈逝雪聲音沉靜,這個方法不能破除洛府周圍的禁製,卻能隱去她身上修仙門人的氣息。

隻不過這個法子,是刀薇與她必須時刻在一起,不能離開一步,否則這掌心的印記便會消失。

當洛府周圍燃起熊熊大火之時,滾滾濃煙幾乎籠罩在洛府上空,這火燃得又急又烈,沈逝雪給刀轅的火燭是小阿瑾特製的。

那火燭燃起的大火極為奇怪,遇風熱烈,遇水則會爆裂開來。

“著火了,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洛家宅子內傳來混亂聲,四麵的幾道小門都被打開了,進進出出的人提著水桶救火。

隻靜靜等待了一會兒,沈逝雪朝著刀轅點了點頭,“你拿著我給你的火燭混進去,找到洛府庫房,放一場更大的火,越亂越好。”

而後她搖動了手腕上的環鈴,取出素淨的傘,輕輕撐開,隨後摟住了刀薇的腰,縱身一躍,便上了牆頭。

看著眼前亂作一團的洛府宅院,沈逝雪四下打量了一番,抬眸看向這洛府最深處。

到處都是一陣混亂,唯獨那最深處,始終靜默無聲。

而她隱隱也感覺到那宅子最深處傳來的劍氣,陰狠而霸道。

“摟緊我。”沈逝雪腳尖攀著屋瓦、院牆,借著這傘輕易便避開了洛宅的守衛,到得宅子最深處,停下了一處院落麵前。

那院門無任何人看守,可庭院中燃著的一盞荷花燈,竟越燃越烈,好似聞見了什麽令人欣喜的東西一般,猛地炸裂開來。

“既然來了,不如進來一見。”

庭院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那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興奮。

暗啞、粗糙,像是生鏽的刀子拚命切割著木材。

這時院門突然打開,一隻布滿斑點的手自院門內伸了出來。

沈逝雪猛地將刀薇往外一推,手中傘朝著那隻蒼老的手便攻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輛通體雪白的馬車進了海淵城,才剛進入城,駿馬便被火光驚得奔跑起來。

葉湛勒緊了韁繩,才讓馬車停了下來。

“怎麽停下了?”蘇千陶掀開車簾。

這時馬車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白清尋勒緊韁繩,忽地停了下來,看著遠處被大火照得通紅的天際。

“那是洛家的方向?”洛夜緊跟其後,見蘇千陶乘坐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海淵城洛家莫不是進了賊,我當年曾有緣去過洛家,他們府內的那把琴中扇當真是極品,那洛家家主也真是小氣,說什麽也不肯將那扇子給我。”白清尋一手拉著韁繩,一手轉動著手中銀白折扇。

“既然有賊人打劫洛家,咱們何不來個順手牽羊。”

話剛落,白清尋已然勒馬調轉了方向,往洛家而去,蘇千陶急得在身後喊他,他隻是懶懶地回了句。

“你們到雲池等我,我定不會誤事。”

“他這人,永遠這樣,想一出是一出。”洛夜禦馬上前,正要同蘇千陶說話,被她瞪了一眼。

當白清尋馭馬往洛家趕時,沈逝雪已然與那布滿斑點的手過了不下數十招。

那手的主人動作又快又狠,根本是招招要她的命,她竟一時被逼得連連後退,連那隻手的主人都未看清楚。

隻能望見一襲寬大的黑袍,那黑袍粘在她的身上,怎麽也甩不掉。

纏鬥多時,她已然發現了那黑袍的破綻,刹那間,手中傘變幻形態,成了一把長劍。

就是現在!

利箭劃破黑袍,直接插進了那隻布滿斑點手的掌心,鮮血噴灑而出,黑袍重重砸在地麵,露出一張布滿黑色斑點的臉。

“又是那個死女人派你來的,她還真心如蛇蠍,不管她給你多少錢,我都給你三倍,不,五倍,隻要你不殺我。”那人說起話來,露出一口血紅的牙齒,發出陣陣血腥味。

“你是誰?”沈逝雪手執長劍,迎風而立,猛地拔出劍刃,頓時鮮血湧出,那人瑟縮在地上,口裏發出哀嚎。

“你不是那個死女人派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