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破境了!
直接躍至無空之境,難道是因為這陣法,沈逝雪覺得頭腦昏沉,眼前景象實在模糊,待清醒了不少,便望見一襲紫色衣袍向她奔來。
待看清眼前景象,她瞳孔皺縮,雙手撐在地麵上,艱難地站起,白清尋擦拭掉嘴角的鮮血,奔向她的身旁,扶住她的顫顫巍巍的身子。
一股熟悉的鬆木清香傳來,耳畔傳來清朗如月的聲音,“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逝雪有一瞬的失神,抬眸看向了白清尋,驀地蹙眉,他扶著她時,能感受到他整個人顫抖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身上的鬆木清香。
地麵上躺著一把銀白折扇,那扇子碎成碎片,低頭去看他的衣衫,袖口處、衣擺處都被鮮血染透了。
雖然他也是大悲之境,可他的手筋已斷,先後幾次受了傷,又怎會是墨長亭的對手。
可他一臉風輕雲淡,好似多自己受傷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這人還真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她的思緒,忽地轉頭看向對麵。
墨長亭胸口竟被雨笙一劍刺穿,噴薄而出的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她將手中劍紮得更深,瘋狂大笑起來。
“亭郎,亭郎,我們一起死好不好?”雨笙轉動了手中劍,生生攪碎了墨長亭的五髒六腑,突然她轉頭,含笑著看向沈逝雪。
“你看啊!這一生他都忘不掉我了。”雨笙話剛落,胸口被一把利劍紮穿。
墨長亭發了狠拔下自己胸口的劍,同樣紮穿了雨笙的胸口,雨笙發了瘋,摟住墨長亭的身子,用盡了力氣,將他抱著往地麵那巨大的口子而去。
二人身子往地麵上裂出的那個口子倒了下去。
“我要她的身體,快!”
沈逝雪腦海中響起那顆美人頭的聲音,她朝著雨笙便奔了過去,死死拽住雨笙的手,將她往自己相反的方向推去。
“你做什麽,你——”雨笙麵露驚恐,抱著與亭郎一起死的決心,可竟然被麵前這個女人推開。
“他不配和你一起死。”沈逝雪話剛說完,身子便極速往下墜。
輕搖晃腕間環鈴,素淨的傘赫然出現,她握緊傘柄,借著傘的力量往下墜去。
墨長亭還不能死,她要知道墨家滅門的真相。
“她不配去死,難道你配。”帶著怒意的聲音自沈逝雪頭頂響起,還未來得及反應,纖腰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摟住了。
她保持著撐傘的動作,抬眸看著傘下的白清尋,他那雙眼盯著她,好似要將她看穿。
那眼神中的探究將沈逝雪一層層剝開,二人身子極速墜落,感受到一陣又一陣炙熱,那炙熱烤得她臉頰發燙。
詭異的紅光中,她偏過頭去,躲開了白清尋的目光。
那目光如藤蔓纏繞著沈逝雪的周身,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同墨長亭是什麽關係,你如此煞費苦心,要找他做什麽?”白清尋的幾句問話,令沈逝雪不安起來,而後她猛地抬頭看向白清尋。
他怎麽會認識墨長亭?
“那你呢?一個元陵城中的名門公子,竟是大悲之境的高手。”沈逝雪瞬間反問,二人互相試探。
隻剩下沉默,以及二人身子極速墜落,耳邊呼嘯著的風聲,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四目相接,目光裏的探究恨不得將對方撕成碎片。
“雪家大小姐,雪奈卿,自小養在深閨,從未入過修仙門,又怎會一身仙術?你這麵皮下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沈逝雪不再說話,瞥見墨長亭身子重重砸了下去,落入一片黑暗,瞬間便失了蹤跡。
她瞬時收了傘,身子下墜的速度快了起來,正要去看白清尋,他竟忽地暈了過去,頭靠在她的頸窩處,整個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醒醒,醒醒。”沈逝雪喊了兩聲,他也沒有任何反應,手指不經意觸碰到了他的額頭,燙得驚人。
她注意到他脖頸處的一道痕跡,那痕跡隱隱綻著黑色的光,如一條騰蛇盤旋在那如雪的肌膚上。
竟然是道藏陣的咒語!
細看那咒語,倒像是在他幼年時,便將那咒語刻在他的脖頸處,隻是不知用什麽辦法,將那咒語隱了去,可今日又突然出現。
難道是因為他強行破陣,又將這咒語勾了出來。
二人已然墜落於那片黑暗中,穩穩落於地麵上。
眼前霧蒙蒙的,能清晰的聽見她與白清尋的呼吸聲、心跳聲。
這片黑暗中還有一個人。
那人微弱的呼吸聲正一步步向她靠近,她屏住了呼吸,靜待著那呼吸聲越來越近。
她忽地蹲在身子,將白清尋的身體放在地麵上,手中宿傘變作了寒劍。
再於環鈴中掏出蜉蝣燈,那燈升至半空中,突然碎裂,整片黑暗忽地亮了起來。
赫然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張蒼老、可怖的臉,若不是他手中的那把墨家斷劍,沈逝雪根本無法將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墨長亭聯係起來。
那個少時便驚豔了整個仙門的少年公子,怎麽會變成了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墨長亭,你就該死在寂玄道。”沈逝雪看著他胸前那空****的血窟窿,再看著他那張臉,皺縮的皮膚好似千年的樹皮。
“寂玄道,你,你是誰?”墨長亭已然沒了抵抗力,此刻拖著身子艱難地站著,已是他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份體麵。
她一步步朝著墨長亭走去,突然躍起,狠踢在他的胸口,手中劍瞬間化為了承影劍。
第一劍,破道。
第二劍,入心。
第三劍,虛無。
蜉蝣燈再次破裂開來,沈逝雪已然使出三劍,劍光猛地撕碎了墨長亭那大紅衣衫,幾道劍痕出現在他的脖頸處。
“沈,沈逝雪,不,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墨長亭癱坐於地麵上,看著麵前的這個女子。
那個人早就死了,死在了寂玄道,怎麽可能回來,怎麽可能!
“墨長亭,當日你究竟為何要陷害我?你墨家滿門究竟是誰殺的?”沈逝雪壓抑著自己想將他碎屍萬段的怒意,俯視著癱在地上的墨長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