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學得差不多後,張媽媽又給她們安排了其他事項。不過目的卻不同,不再教她們,而是要看她們都會些什麽。

此時她們手上一人得了一個圓繃,兩張桌子上放著繡線、繡花針及剪刀等工具。

“明日酉時我會過來收你們的繡品,繡什麽由你們自己定。”張媽媽交代完便離開了。

女孩們紛紛上前挑選繡線,隻有雲苓和孟冬兩人像是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

孟冬苦著臉看了看手上的圓繃,“我從小一怕讀書,第二就怕這東西,為什麽要求女子都要會繡花,而男子卻不用?太沒道理了。”

雲苓深表讚同:“這世上很多事就是這麽沒道理。”

孟冬扭頭:“雲苓你也不會刺繡?”

雲苓搖了搖頭,她活了二十年連一根針都沒碰過,更別說刺繡這種高難度的手藝了。

孟冬卻樂了,“想不到你長了一副精通此道的模樣,竟然也跟我一樣。我還想讓你幫幫我呢,不過這樣也好,咱們倆做個伴,有難同當!”

“哼,連基本的針線活都不會,還不以為恥,在此嬉笑,看明日你們拿什麽向張媽媽交差!”露月選好繡線聽到二人的談話,出言諷刺。

“怎麽哪都有你?”孟冬語氣不善,“我們交不了差不是正合你意,你是巴不得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吧?”

“是你們自己技不如人,難道還不讓人說了?”露月輕移蓮步,到圓凳上坐下,開始穿針引線。

跟露月接觸了幾日,雲苓已經摸到了幾分她的脾氣,拉了拉孟冬的衣角,“我們也去選選。”

孟冬邊走邊嘀咕:“都是別人選剩下的,也沒什麽好選的,反正我們也不會,用哪種線都一樣。”

兩個線簍中隻剩下一些顏色和質地不太好的繡線,雲苓幹脆將它們合在一個線簍裏,連著線簍一起拿走。

“走,咱們去外麵。”

雲苓端著線簍跟孟冬來到外頭的軒廊。

“你還真要做啊。”孟冬看著兩人中間的這些物事就頭大。

雲苓把圓繃塞了一個到她手上,“這是張媽媽吩咐的,不會做和不做是兩種不同的性質,我們的態度要端正。”

孟冬垂頭喪氣地盯著線簍,感覺自己的腦袋比裏頭的繡線還要淩亂。

“我怕我繡出來的東西會讓張媽媽更生氣。”

“張媽媽與你娘相熟,對你應該也有所了解吧?”雲苓問道。

孟冬露出一絲尷尬,“府裏但凡是我娘能閑聊幾句的人,沒有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

雲苓忍著笑安慰她:“你看既然張媽媽也知道你不會刺繡,等你繡出來了,無論繡的如何,張媽媽都不會怪你。但你若是給她看個空的繡布,她會覺得你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

孟冬恍然大悟:“你說得有道理,以前我都沒想過這些,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現在想來也不怪我娘總生我氣。”

“你在家裏怎樣你娘都不會真與你計較,可如今在國公府,我們還是要守府裏的規矩。”雲苓細細跟她說道,不希望她以後在一些小事上吃虧。

不同於吳媽媽的強硬,雲苓溫軟的話語,孟冬聽進去了。她不再像剛開始那般抗拒,拿起圓繃比劃著,躍躍欲試道:“不就是在這上麵穿幾根線嘛,我不信還能被它給治住了!”

前一刻剛許下豪言壯語的孟冬很快嚐到了挫敗的滋味,她左手捏著繡花針舉在眼前,右手的繡線努力往針鼻裏穿,眼睛眯成一條縫,急得汗都出來,還是沒能穿進去。

試了半晌,她驀地放下酸痛的胳膊,“這事還真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幹的——”

雲苓這時已經將線穿好了,她把繡針小心地插在繡布上,朝孟冬伸手,“穿線不能心急,來,給我。”

孟冬把針線遞給她,目光也跟過去。

雲苓見線頭已經讓孟冬**的不成樣子,本就細軟的繡線頭上分出好幾個小叉出來,也難怪她怎麽都穿不進去。

雲苓用剪刀剪去一段線頭,重新穿起來。有了剛才的成功經驗,這次很快就穿好了。

孟冬看得一愣一愣的,撫掌道:“雲苓你真厲害,這麽快就學會穿線了。”

雲苓將穿好的針線還給她,笑道:“這不算什麽,等下你再試試,穿過一次就掌握了。如果時間長了還沒成功,就剪一下線頭。”

“沒想到穿個線也有講究,”孟冬捏著繡針不知道該從哪入手,“可要繡什麽呢?”

雲苓思索片刻,“太複雜的繡樣我們繡不了,隻能取巧。”

“怎麽取巧?”孟冬疑惑,像刺繡這種手藝活也能取巧?

雲苓狡黠一笑,跟她說了自己的想法。

孟冬聽完睜大雙眼,“這樣能行嗎?”

“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總比給張媽媽看個空的繡布要好很多。”

“這倒是,雲苓那就靠你了。”

有了主意,兩人不再苦惱,在外麵待到傍晚才回房。

她們進去時,女孩們頭也不抬,手腕翻飛,都在忙著手上的繡活。

唯有露月注意到她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你們倆這是要破罐子破摔,不會繡都幹脆躲出去了。也算你們有自知之明,省得在此打擾我們。”

“誰說我們是去躲著了,我們是……”孟冬說到一半被雲苓扯了扯袖口,才反應過來。

她學著露月的樣子微抬下巴一扭頭:“我憑什麽要跟你說。”

“不說拉倒,跟誰樂意聽似的。”露月麵帶不屑,眼睛卻瞟向孟冬端著的線簍。

第二日一早,雲苓和孟冬兩人用過早飯就帶著線簍又出去了。

露月伸長脖子往外望,好奇的要命,嘴上卻小聲嘟囔:“神神秘秘的,明明都不會,不知道要搞什麽花樣。”

“姐姐又何必管她們,肯定是她們繡的太難看,不好意思讓咱們看到,才跑出去的。左右張媽媽今日就要來收繡品了,到時她們拿出來必定丟人現眼。”

說話的人是惜蓮,一直刻意討好露月。

露月收回視線,撇撇嘴,“我才不關心她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