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衡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離開。

杜曼婷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提著一口氣準備說出那句話，突然被他打斷，一口氣不上不下。

看著陸司衡的背影，杜曼婷也搞不清楚自己此刻是個什麽樣的心情。陸司衡讓她避免了在人前丟臉，但要她感激他，她也做不到。願賭服輸，他這麽做是在可憐她？她不需要！

杜曼婷回過神來，想要追上去問清楚，卻被身旁的秦芳穗給拉住。

秦芳穗對她搖頭，“曼婷，算了……”

“表妹，陸大人肯高抬貴手，你就別折騰了。”王公子也苦口婆心地勸。

杜曼婷回過頭來，感覺所有人都不理解自己，“連你們都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嗎？我隻是想要問清楚他這麽做究竟是什麽意思。”

王公子頭疼，多年未見，表妹還是跟兒時一樣愛較真兒。

“能有什麽意思，人家陸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你也當這事到此為止好不好？”

“我用不著！”杜曼婷骨子裏要強，贏就是贏，輸就是輸，心裏不能接受這樣被人小瞧的憐憫。

她掙開秦芳穗的手，“我要把他叫回來，當著他的麵把那十遍話說完！”

王公子趕緊上前一步擋住她，無奈地懇求道：“表妹，除了你，今日表哥還請了不少好友過來。你就當看在表哥的麵子上，別再鬧了，回去吧。”

秦芳穗又過去挽著杜曼婷的胳膊，小聲道：“曼婷，我突然有點不舒服，你陪我回去可好？”

明知道秦芳穗很可能是騙她，杜曼婷還是答應了。

待二人走後，王公子狠狠鬆了一口氣，對著在場的人扯了個笑臉，“實在不好意思，打擾諸位的雅興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大家繼續，都繼續……”

周圍的人聽了他的話後陸續散開。

王公子轉身對董嘉柏等人道：“讓董公子和馮公子見笑了，其實表妹平常不是這樣的，今日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

其實母親叮囑他讓表妹過來另有深意。

表妹今年都十九歲了，姨丈忙於軍務，又是個老爺們，心思沒那麽細，表妹的婚事就一直拖到現在都沒個著落。

這邊的外祖母和母親都替表妹著急，這才給姨丈去了信，說服他讓表妹來京城，借著給外祖母過壽的名義在京城多待一段時日。

趁著這段時間，外祖母和母親打算幫表妹想看親事，若是能找到一個不錯的人托付，將表妹的親事定下來，那表妹就不用再回涼州了。

這也是外祖母一直以來的心願，讓姨母留下的唯一血脈離她近一些，方便她能照顧得到。

母親聽說這次他們請的都是今年剛考中的進士，甚至還請了狀元郎來，便認為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讓表妹來見見這些青年才俊，說不定就能遇到中意之人。

說到人選，母親和外祖母自然是看好了金科狀元，都察院董大人的嫡長子，家風清正，無論是出身還是品學都沒得挑。更重要的是董家人口簡單，一家人其樂融融，沒有那些妾室庶子的糟心事，表妹心性單純又跟個男孩子似的，還有一身功夫，能嫁到這樣的人家是再好不過了。

都知道表妹的脾氣，若跟她說讓她來相看親事，她肯定打死都不會來，所以就沒告訴她，隻當來遊玩了。

但母親之前可叮囑他好幾遍了，讓他把表妹介紹給董公子認識，然後找機會在董公子麵前多幫表妹說些好話。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董公子賞臉來了，表妹也表現得英姿颯爽，落落大方。他給二人相互介紹，想著表妹這樣的姑娘在京中少見，說不準還真能吸引到董公子。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萬萬沒想到內行處的陸大人會來，更想不到表妹還跟他氣了衝突。

兩人鬧到要比試的地步，表妹還輸了，他在一邊看著，人家董公子眼裏根本沒有一絲波瀾。表妹又當眾鬧了這麽一出，別說是董公子了，就是其他人恐怕也她生不出什麽愛慕之意。

就算一開始有，在看到她舞著鞭子的那一刻，大概也都**然無存了，畢竟沒有幾個男人能鎮得住如此彪悍的女子。

王公子來時的好心情徹底沒了，想到還要回去跟母親回稟，他就覺得心累。

董嘉柏自然也看出他在強顏歡笑，開口道：“王公子不必多想，杜姑娘也是性情中人，還有她的一身高超武藝，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董公子過譽了，表妹學得那點皮毛，在陸大人麵前根本不夠看，這不還是輸了。好在陸大人寬容，沒有讓表妹在這麽多人麵前下不來台。”

董嘉林不知事情的原委，但整個過程卻看得十分盡興，聽到王公子這般說，便忍不住出聲道：“我覺得杜姑娘的功夫非常厲害，隻可惜她遇上的是陸大哥，我雖然也不是很了解，但陸大哥能當上內行處的副統領，在京城怕是很少有人能是他的對手。所以杜姑娘輸給陸大哥不是什麽丟人的事，王公子不要太過介懷。”

也許是董大人的長子太過惹人矚目，很多人都隻注意到了考中狀元的董大公子，自然而然就忽視了董家還有個二公子。

王公子也不例外，甚至在董嘉林說這番話之前，他都未太在意這個人，直到此刻他才將目光認真移到董嘉林身上。細細一看，原來董二公子也是個樣貌出眾，充滿朝氣的年輕人。

若是沒有他大哥在前，他也會成為京中惹人關注的佳公子。

但事實就是如此，就連他母親和外祖母也隻想著董家的大公子，無人說起這位二公子。

“多謝二位體諒，今日能結識幾位，是王某的榮幸，我想請幾位再喝上幾盞茶，不知能夠賞臉？”王公子說。

董嘉柏點頭，“王公子太客氣了，請。”

“請——”王公子引著他們往亭中走去。

董嘉芙也沒什麽踏青的心情，就跟在他們後麵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