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苓從老夫人房中出來,走了沒多遠,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漸行漸近。她猜到是誰,加快了步伐。
崔祈彥追了幾步,看著前麵那個腳下生風的人,忍無可忍,“站住。”
就像接到了指令,雲苓身體不受控製地停下來,微微一愣,暗惱自己怎麽這麽聽話?!
她深呼一口氣,轉過身去行禮:“世子有何吩咐?”
“你跑什麽?”崔祈彥走近。
“世子看錯了,奴婢沒跑,隻是急著回宜悅閣做事,走得快些罷了。”不能承認,她這明明就是快走。
崔祈彥一堵,她還真是盡職盡責啊。
雲苓表麵鎮定,心裏其實緊張地要命,昨日她一股腦的說完那些話,晚上躺在**想了想是有些衝動了。世子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竟然出言頂撞了他。也不知道這位爺是不是也反應過來,今日來就是找她興師問罪的。
他不說話,讓她更慌了,悄悄抬眼,“世子?”
崔祈彥輕咳一聲,“我方才看你確實有兩下子,既然祖母用得上你,你就專心做事。不管你是不是有什麽旁的心思,最好都給我收起來。”
“世子放心,就算您不說,奴婢也會恪守本分。您所想的那些心思,奴婢一概沒有。”雲苓再一次強調。
“最好是。”
“奴婢告退。”
季白從一側閃出來,“世子您特意過來就是為了說這話?屬下瞧著她說得應當是真的,而且任誰也不敢在定國公府這麽多雙眼睛下,做對國公府不利的事。”
崔祈彥嘴角勾起,“對國公府不利?諒她也沒那個能耐。”
“那您還在擔心什麽?”季白不解。
“時辰不早了,巡捕營還有一堆事等著。”崔祈彥大步流星地離開。
您也知道事情多,還等到這會兒才出門,季白腹誹著跟上去。
按老夫人的吩咐,雲苓去壽安院的次數漸漸減少。
老夫人的身體也恢複如從前,她讓齊媽媽拿來備好的東西賞給雲苓。
雲苓看著齊媽媽遞過來的托盤上有一錠五兩的銀子,一支精致的鎏金簪,還有一隻青玉鐲。尤其是那隻玉鐲,瑩潤透亮,一看就並非凡品。
她不敢接,“老夫人的賞賜太過貴重,奴婢不敢領。”
“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痛上多少時日,這是你應得的,快收下。”老夫人抬手道。
“以奴婢的身份戴不得這般好的首飾,老夫人折煞奴婢了。”
“有什麽戴不得的,既賞了你,你便戴著,”老夫人打量著雲苓,搖頭道,“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你打扮得也太過素淨了些,身上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沒得出去讓人說我們定國公府苛待下人。”
齊媽媽把托盤塞到雲苓手上,“老夫人的賞賜,你不能推辭。平日裏就戴著,老夫人看了心裏也歡喜。”
雲苓隻好作罷,屈膝道:“奴婢謝過老夫人。”
老夫人笑著頷首:“這些日子有你在,我渾身舒坦多了,以後你也常來給我按按。”
“老夫人若用得著奴婢,隻管使人傳喚,奴婢定當盡心盡力。”
回到宜悅閣,雲苓想了想還是把老夫人賞賜的東西拿給崔雅瀅看。
崔雅瀅隻是隨意看了一眼,“祖母賞你的,你安心收著便是,不用向我請示。說起來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母親也說要好好賞你。我也要想想該賞你些什麽。”
雲苓連忙道:“姑娘萬萬使不得,奴婢不能再受您和大夫人的賞了。”
“你事做得好,得賞是應該的,”崔雅瀅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道,“不如就賞你明日跟著我去湖中泛舟吧。”
雲苓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聽青黛喃喃道:“姑娘這就定下雲苓了?您剛剛還說讓奴婢和玉竹兩個自己商量,看是誰跟您去。奴婢們這還沒分出勝負來呢,您就改口了。”
玉竹聽了直點頭:“是啊,姑娘您不能這麽三心二意。”
崔雅瀅失笑:“你還是少用點成語吧,三心二意可不是這樣用的。你們倆往年都跟我去過了,這次讓雲苓去。她可是為你們姑娘我狠狠地長了臉。”
青黛做出遺憾的表情,“奴婢們聽姑娘的,姑娘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啊。”
玉竹噗哧一笑:“這個比我那個三心二意貼切。”
崔雅瀅麵皮一抽,“你們倆在一起還是多學點好,多讀點書吧。”
雲苓猶豫道:“既然兩位姐姐都想去,姑娘還是讓她們去吧。”
因為上次出府發生的事,她現在對到外麵已經沒有那麽熱衷了。
“我們逗你呢,”青黛掩嘴一笑,“邀姑娘去泛舟的可是姑娘外祖家的表姐,康王府的七姑娘。康王府有一條非常大非常漂亮的畫舫,能坐在那上麵遊湖,是多少世家姑娘夢寐以求的,可我們姑娘想去就能去。畫舫隻能允許我們中一個人跟著姑娘上去,這次讓你去,你就去好好長長見識,也別忘了照顧好姑娘。”
雲苓聽罷心下了然,她對遊湖泛舟的興趣不大,不過三姑娘把這當作賞賜,那她也不能再拒絕了。
“奴婢謝過姑娘。”
酷暑的夏日還未過去,晚上才是泛舟賞月的絕佳之時。
第二日午後,雲苓跟著三姑娘來到了京城內最有名的一處湖泊。
湖麵卷來的風吹動著岸邊的垂柳,給來到這裏人送來一縷難得的涼爽。來此遊湖的人不少,小販們見到商機,紛紛在岸上支起了攤子。團扇、涼飲、各色小吃等應有盡有。
“外祖父府上的畫舫就在前麵,你們在此處等著,”崔雅瀅指著不遠處一條寬敞且華麗的畫舫,吩咐完車夫和侍從,接著轉頭道,“雲苓,你隨我過去。”
“是,姑娘。”雲苓跟在她身後。
靠近畫舫,旁邊突然響起一個讓雲苓寒毛豎起的聲音。
“呦,小娘子又見麵了,我們還真是有緣。”
輕浮的聲音和這個稱呼除了那晚的浪**子,找不出第二個。雲苓本打算裝作沒聽見,誰知他竟將她們攔下。
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雲苓抬頭望過去,見到的卻是一個身著竹青色錦袍、麵如冠玉、唇紅齒白的翩翩公子,一雙桃花眼風流含情。
雲苓一時呆住,那人卻輕笑出聲,“怎麽,不認得小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