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過來打圓場,“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了也就過去了。你們打了半晌球也都累了,去後麵換身衣裳,出來喝點茶歇會兒吧。”

“擾了世子妃興致,晚輩實在抱歉。”陸司衡轉身行禮。

“陸公子不必多禮,”世子妃轉頭去找李潤,“潤兒,快帶陸公子過去。”

李潤立即過來,“子修隨我來。”

陸司衡朝世子妃拱了拱手,跟著李潤離開。

世子妃看著雲苓說道:“雅瀅你這婢女倒是有幾分膽識。”

崔雅瀅忿忿道:“都是那個陸司衡實在太無理,跟青樓女子廝混也就罷了,竟然幾次三番捉弄起我定國公府的丫鬟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雲苓就應該再給他一巴掌。”

“好了,你一個姑娘家說這些作甚,快讓青黛和雲苓帶你去重新梳洗一番,”大夫人過來拿著帕子擦了擦崔雅瀅的臉,“你看你妝都花了。”

“真的?”崔雅瀅摸了摸自己的臉,忙抬腿道,“雲苓我們走。”

等場上的人都去了後麵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屋子,世子妃和大夫人這才重新入座。

世子妃低聲問道:“我看雅瀅身邊這個丫鬟跟陸家那個不是第一次見,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事我也不清楚,我跟大嫂一樣,也是才看出來他們認識。”

大夫人思索片刻繼續說道:“不過雲苓我是信得過的,她不是那種惹事的人,定是陸家那小子胡攪蠻纏。雲苓就出府過幾次,每次還都是跟雅瀅一起。她怎麽會認識那小子,雅瀅應該最清楚。雅瀅既出麵護她,那就不是她的錯。”

大夫人接著歎息道:“雲苓也是個可憐的。”

“這話怎麽說的?”世子妃好奇,不過是個丫鬟,到底有什麽能耐能讓雅瀅那般維護她,讓小姑對她生出憐惜之情?

大夫人便從雲苓入府開始同世子妃講起。

說完大夫人端起茶來潤喉,世子妃感慨道:“確實是個可憐之人。不過她的樣貌是不是太盛了些,放在雅瀅身邊能行嗎?像今日這樣惹上陸家老三,他日還不定又會惹上誰。”

“我明白大嫂的意思,可人的長相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她長得好又不是她的錯。而且我瞧著她也從不利用自己的容貌,反倒不是很在意這一點,你看她臉上連點脂粉都不塗。像陸家小子那樣的終究是少數,且我們定國公府若是連一個丫鬟都護不住,豈不讓人笑話?”

“你呀,就是心軟,”世子妃拍了拍她的手,“算了,你們都認為那丫鬟好就留著她。正如你所說,一個丫鬟而已,堂堂定國公府難道還不能給她庇護?”

雲苓和青黛帶著準備要換的衣裳隨崔雅瀅來到一間房中。

雲苓放下東西向崔雅瀅行禮,“多謝姑娘為奴婢解圍。”

崔雅瀅把她拉起來,“我身為你的主子,護你是應該的。以後那個陸司衡應該不敢再戲弄你了,你就別多想了。”

“是,姑娘。”雲苓心存感激,當三姑娘擋在她麵前的那一刻像極了孟冬,也是那一刻她的心態發生了轉變。

之前她僅僅把在姑娘麵前做丫鬟當成一份差事,每個月定期領著月錢,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事不去打聽也不去問。看上去也不會出錯。

可三姑娘肯這樣護著她一個下人,讓她有些愧疚。或許她該像孟冬說的,坦然接納別人,也回報以真心。

“快拿快濕帨巾來給我,出了一身汗難受死了。”崔雅瀅扯著領口皺眉道。

雲苓回過神來,趕緊去準備。

為崔雅瀅擦拭了一番,又為她換上衣裳,重新梳妝完三人才從房中出來。

回到前頭,世子妃招待著女眷,讓李潤招呼那些男子。

女子在一起嘮嘮家常,品著茶吃著點心。男子那邊也熱鬧,談笑風生。似是都把剛才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給忘了。

傍晚回到定國公府,青黛先扶著累了的崔雅瀅回了宜悅閣,雲苓留下來把馬車上的東西收好。

剛進到瑞和院,雲苓跟崔祈彥正麵相遇,她手上還抱著東西,別別扭扭地向他行禮。

好一會兒雲苓沒有聽到他開口,也不見他走,隻得抬眼問道:“不知世子爺有何吩咐?”

卻見崔祈彥定定地看著她,準確得說是看著她的頭頂。她突然想起來頭上還戴著陸司衡硬給她插上去的步搖!

她一時倒不出手來,沒法立馬把步搖拿下來。想著難道他不喜她戴這東西?是了,這是康王世子妃賞給他們這樣身份尊貴之人的,她一個下人怎麽能跟主子戴一樣的。

她忙說道:“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該戴這麽貴重的首飾,回去便把它取下來,以後也絕不會戴。”

崔祈彥皺眉,“誰問你首飾了?”

“那世子黑著臉盯著奴婢頭上看,難道不是為這個不高興?”雲苓真是猜不透這位爺的心思。

黑臉?誰黑臉了?崔祈彥沒好氣道:“我沒那麽閑。”

不閑還站在這不動,她的手都要沒力氣了,雲苓暗自腹誹著,“那世子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先走了。”

依然沒等到他回答,她快速挪著腳步往宜悅閣走。

崔祈彥眉頭皺得更深,回頭看著她的背影,為何她見了他就迫不及待要走,如果能跑,他相信她這會兒都要跑起來了。

他是看了她頭上的步搖,可他哪裏有不高興?他隻不過是想起了陸司衡死皮賴臉非要將東西送給她時,她堅定而又不卑不亢的態度,以及對那個起哄之人的嚴厲嗬斥。

當時的她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崔祈彥不由地又想起中秋之夜在池塘邊見到她,那時的她很自在。即便躺在石頭上也不會讓人覺得失禮,反倒讓她整個人顯得靈動起來,那夜的歌聲也時常在他耳邊回響。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想到這他似乎又聽見了她的歌聲,崔祈彥甩甩頭,將這些擾亂他心神的東西從腦海中清理出去,接著大步跨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