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喝完了一盞茶。
小敏領著柳洛書上來,推開門,柳洛書臉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清風明月,比扶杳多了一些寒意,一些寂寥還有風情。
他搖著扇子,被邀請上來,並沒有顯得多奇怪,相反的,反而像是早就知道,會被請上來似得。
葉青拎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擺在了對麵的坐前。
“柳公子請坐。”
柳洛書在葉青的麵前坐下,捏起杯子裏的茶盞,喝了一口,“武夷山的岩茶,不錯。隻是……為何他們就喝啤酒、奶茶,我就喝這個普普通通的岩茶?”
“啤酒、奶茶,就和這些樓裏的姑娘們,一時高興還行,總不能抱回去過日子吧?所以,偶爾喝喝就行了。若論飲品,還是我們大天朝土生土長的茶飲品好。”葉青笑了笑。
“不愧是盛家兒媳,自己做生意賺錢,也不忘本,還以自家茶葉為尊。”柳洛書將扇子展開,輕輕扇了扇,額前飄下的龍須,被煽的輕輕飄動。
小敏擰了擰眉。
這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故意的吧。
葉青詫異的看了看柳洛書,“你認出我了?”
“雖然你戴著麵具,但我聞出了你身上的香味,錦州特有的龍延香,這種香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買到的,就我知道這淮慶州府,除了你身上有,便隻有那扶杳公子身上有了。隻是,扶杳公子身上的比你濃。”柳洛書眼睛輕輕的眯著,像極了一隻狡黠的狐狸。
“龍延香?”
葉青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卻什麽也沒聞到。
“我身上有味道?”葉青側頭看向小敏。
小敏點了點頭,“嗯,是啊,老板和老板相公身上都有這味道。特別香,比我聞過的所有花香都還要香。”
“你是說,我相公身上也有?”葉青眉頭擰的更緊了。
說起來,她似乎還真在小奶狗身上聞到過香味,隻是後來天天與他待在一起,便也習慣這香氣了,看來,她身上的這香氣,也是從小奶狗身上沾染的。
隻是……既然這香這麽稀有,小奶狗怎麽會有?
還那麽恰巧的和扶杳的一樣?
“你想說什麽?”葉青看向柳洛書。
“夫人如此聰明,應該能自己悟的出來。今天時間已經不早了,我還是先下去玩一兩局,不然又該趕回去辦公了。”
“所以……大人是撬了正經辦公時間,溜出來的?”
柳洛書用扇子擋了擋唇瓣,狐狸眼一眯,精光閃過,“秘密。”
小敏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真輕浮啊。
柳洛書站起了身欲下樓,葉青忽然喊住了柳洛書,“此前的事情,謝謝大人。”
“此前?什麽事?哦,送你回去的事情麽?那是本官的職責所在算不得什麽大事。”
“不是,我是說我墜崖的事情,謝謝你救我上來。”
“嗯?不是我救得夫人啊,是扶杳公子,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被他救上來了,也是他讓我的人,送你回去的。”柳洛書道。
“是扶杳?”
葉青詫異。
柳洛書收了扇子,在手心敲了敲,轉身離去。
葉青捏了一杯茶盞,放在唇邊抿了抿,是扶杳麽……
可是,他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一次可以說是湊巧,這都多少次了?
忽而,葉青心底浮上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小奶狗就是扶杳?
葉青吸了一口氣,心咯噔一聲,蹭的一下站起身來,用力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小奶狗那樣一個人,扶杳那樣的一個人,兩個人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怎麽了老板?”小敏好奇的問。
葉青沒有聽見,隻自顧自的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奶狗不是扶杳。
忽然,樓下一陣嘈雜。
“什麽不能碰,不能摸的,這不就是怡紅院的姑娘麽?怎麽就不能碰了!老子還想在這上呢!”
一聲粗狂的聲音響起來。
葉青回過神,順著窗戶看向樓下。
隻瞧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拽過一個怡紅院的姑娘,動輒就要親熱。
姑娘嚇得臉色都白了,看著長相,是先前在怡紅院被葉青點過的煙草,此時衣襟已經被撕扯開,周圍的男人們哄笑著眼睛赤果果的,沒人覺得哪裏不對,反倒是更想看煙草當眾被扒的樣子。
春娘和其他的姑娘們,敢怒不敢言,很顯然,這樣的場景,對她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
“把鬧事者丟出去。”葉青雙手撐住欄杆,低嗬一聲。
朔風足下一點,快速飛出,一把拎住男人的衣領,再足下一點,就這麽生生的將他提了起來,順著大門扔了出去。
隻聽見“砰”一聲,大漢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被摔得暈了過去。
朔風反手關上賭坊的門,雙手環胸,麵具下一張鷹眼,慢慢的鎖定著大廳裏的人。
客人們都嚇得往後縮了縮。
但還是有那麽一兩個膽大的,出來冒頭。
“你們開門做生意,這麽做事,還讓我們怎麽玩?”
“爺們是來尋樂子的,不是來找你們教訓人的,我們還是不玩了,不玩不玩了!”
“就是,就算這地兒和碧落山莊有關係,但也不能逼著老子們來玩兒不是?”
“走吧,走吧……”
眼看著人,就要一哄而散。
葉青漫步從樓上走了下來,步伐從容,沒有來的散發出一種居高位者的氣勢來。
“諸位來玩,我自然是歡迎的,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這賭坊,自然也有賭坊的規矩,我的規矩,早就給翁如初立好。”
“翁如初,他們來玩之前,有無告知啊?”葉青看向翁如初。
翁如初上前一步,抱拳道,“回老板,已經告知。”
“很好,你就將我定的規矩,大聲的再說一遍。”
“一,不義者、貧者不讓賭。二,非禮姑娘們者不讓賭。三,出老千者不讓賭。”
“很好,想必在坐的各位,先前沒有聽仔細,或者聽了沒有放心上,現在應該聽懂了,那願意玩得就繼續玩吧,不願意的,請出門左拐。”葉青揮袖,絲毫沒有慣著他們的意思。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先前帶頭說話的人問。
“她們就是怡紅院的舞姬歌姬,隻要銀子給夠,憑什麽不讓她們伺候我們。”
“我不論她們從前是什麽,現在在我這裏,就隻是這裏的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