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爺離去,院子裏就隻剩下盛家的人,所有人都愁容滿麵,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怎麽辦?

聖旨都接了,想要拒絕是沒有辦法拒絕的,難不成真的要去圍剿碧落山莊?

盛孔昭自然也瞧出來他們的擔心,眼底一閃而過一絲腹黑,托著手裏的聖旨開心的走到盛顥的麵前。

“爹爹,你看,我厲不厲害。”

盛顥看著他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原以為他變了,終於考上進士了,能給盛家爭光了,也不枉他養育他這麽多年,現在看來,傻子就是傻子,是怎麽也不會改變的事實。

他反手用力揮開盛孔昭。

“滾開,你還得意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闖大禍了!這是好事麽?你還笑,你怎麽笑的出來。”

盛孔昭手裏的聖旨,被盛顥直接揮的掉落在地。

盛孔昭詫異了一下,怔怔的盯著地上的聖旨,愣了一秒。

原來,人的偏見是怎麽樣都不會消失的,盛顥不喜歡他,就是不喜歡他,即便他考上了進士,他開心了一下,也不過如同海上泡沫,經不起一點點的風浪,一觸便碎。

盛老夫人雖然也擔心盛家,但瞧著盛顥這般待盛孔昭,還是怒了,低嗬,“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現在就打死他,給朝廷報一個暴斃,省的到時候惹下禍事連累我們整個盛家。”盛顥氣的左右看了看,最後順手撿起地上的聖旨,揚起手,就要抽打盛孔昭。

盛孔昭可以躲,但是一動不動。

打吧,這一下打下去,正好了了他們的父子情。

盛老夫人離的還有些遠,想趕過去,也有心無力。

就在聖旨的檀木包玉軸快要抽打在盛孔昭身上的時候,葉青一下擋在了盛孔昭的麵前,“唔”悶哼一聲,玉軸重重的錘在了葉青的後背上,葉青趴在了盛孔昭的懷裏,唇角掛了一絲血出來。

“娘子!”盛孔昭瞠目。

“青兒!”盛老夫人也驚愕低呼。

花姨娘站在一旁如同局外人,柴蘭看的好生爽快。

盛顥也不過一時氣急,此時看了看手中的聖旨,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到底是一家之主,麵子要緊,他還是冷哼一聲,“誰讓她躲在這裏的。”

盛孔昭眉頭輕擰,第一次眼底流露出對盛顥無比厭惡的神情,扶著了葉青的肩膀,護在了懷裏。

葉青揩了揩唇角的血,抬起頭對著盛孔昭輕輕搖了搖,淺笑,“別擔心,我沒事,不過是咬到了舌頭而已,你站後麵,我護著你。”

說完,葉青轉過身來下巴微抬,冷冷的看著盛顥,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明明,她不過隻到他脖頸,明明,她矮了一大截,她瘦弱的肩膀後卻像是伸展出來一雙翅膀,將他們牢牢的護住。

盛顥被葉青這個眼神看得一懼,爾後一惱:“你這是什麽眼神?你忤逆你婆母也就算了,難不成你還要忤逆我這個一家之主麽?”

葉青唇角勾勒,輕嗤,“一家之主?嗬,公爹還真是好大的威風!一家之主又如何,家在國前不值一提,家法在國法前更是不值一提。相公高中進士,已是一方官員,並無過錯,公爹便想打就打,用的還是聖旨,這便犯了毆打朝廷命官,侮辱聖旨,兩條罪名!毆打朝廷命官,輕則發為奴籍,重則抄斬。侮辱聖旨,等同侮辱聖上,侮辱聖上者,輕則一人抄斬,重則滅九族!”

“公爹,你一家之主又如何?但凡兒媳拿這其中一條告你,你便是萬劫不複!”

說到這裏,葉青杏眸微眯,寒光一閃,猶如利刃。

盛顥背脊一寒,驟然全身發冷,唇瓣抖了抖,一句話沒說出來。

周圍的其他人也被葉青這氣勢嚇了一怔。

一個盛家而已,穿越前她可是出自身家幾億億的百年名門,不要說整個家族的集團,就是她手裏的企業的員工都數萬人,各種大小場麵,她什麽沒見識過?

葉青說過,誰若動小奶狗,她便動誰!

她的小奶狗,她護!

盛孔昭心中一暖,眼圈微紅著,鼻頭有些發酸,唇角不自覺的勾勒起來。

“你、你……”盛顥捂著心口,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柴蘭和花姨娘一左一右的扶住盛顥。

“葉青,你未免太過分了,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說話,老爺也不過是在教訓自己的兒子而已,你何必上綱上線。”柴蘭低嗬道。

花姨娘也點了點頭,“是啊,青兒,這次,我也覺得你著實過分了。”

盛老夫人雖覺得葉青護著盛孔昭是好的,但話語裏提到“抄斬”、“滅族”什麽的,也的的確確的過分了。

“我這麽一次就過分了?那公爹過分的次數可多著了,怎麽沒見人說過一個不字?就因為他是盛家老爺,相公的父親,相公就活該被輕視、被嘲笑、被辱罵了麽?”

“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青兒!”盛老夫人著急的握著拐棍,往地上杵了一下,生怕葉青再說出一些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

葉青心裏卻已經盤算好了。

錢,她有。

分家立府的權,小奶狗有。

那她還怕個錘錘?這麽長時間,她忍氣吞聲的,夠夠的了。

就在場麵僵化到快要分崩離析、一觸即發的時候……府外一陣嘈雜。

“盛孔昭出來!”

“盛家的傻子出來!”

“打死他!出來!出來,打死他!”

“快出來!”

一群人在盛家的門外“哐當、哐當”的撞著大門,看門的小廝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噗通”跪在地上。

“不好了,外麵全是人,放話說,若是盛家不把二少爺交出來,他們就放火燒了我們的宅子,再燒了我們的茶園,要讓盛家、要讓盛家……上上下下不得好死!”

小廝說完,幾乎快要嚇得哭出來。

這陣仗,真是要拆府燒院的陣仗,知道的知道外麵是淮慶州府的百姓,不知道還以為是山匪下山了呢。

盛老夫人一聽,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盛顥一口氣壓在心口,也險些背過去,強行壓製著,伸手哆嗦著指著。

“抵住,所有人,去把門抵住……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