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慮在一瞬間消失殆盡,葉青也沒法再糾結盛孔昭究竟是不是在裝瘋賣傻。兩人對視著,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說不明的情緒。
那雙溫和的手握了過來,盛孔昭拉著葉青,一起到了正堂。
正堂:
上河知府派過來的師爺已經在堂上等候多時,茶已經涼了半盞,師爺手中的扇子來來回回的搖,從最開始的慢慢悠悠,到最後,已經扇出了些火氣。
“你們大人呢?為何現在還沒有過來?!”
下人隻是掃著地:“稟師爺,奴才不知。”
師爺冷下了臉,這盛孔昭,不過隻是個小小知州,倒是比知府大人還要傲慢上幾分。
他身為知府的信使,走到哪裏不是被厚待,唯獨這裏,連杯茶冷了都無人更換!
師爺火氣的站起了身,急急翻飛的衣尾將茶壺帶翻,上好的青瓷碎了一地。
“師爺好大的火氣。”
戲謔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些淡淡的嘲諷。
盛孔昭拉著葉青不急不緩的趕往正堂,一進門,看到的便是這副光景。
惱怒的師爺羽扇也不搖了,臉上的火快要抑製不住。更是仿佛要拆家一般,將茶壺帶翻,碎了一地。
什麽樣的狗跟著什麽樣的主人,這目中無人的師爺,怕是跟著上河知府,脾氣也養的叼了。
師爺見著盛孔昭前來,麵色稍變,卻又仿佛想到了些什麽,一瞬間多了些底氣。
“大人,我是知府大人派過來的人,您讓我等這麽久,不合適吧?”
不合適?
盛孔昭眯了眯眼:“怎麽?師爺是大過了我這個芝麻小官去?還是師爺的時間金貴,等一等便要不得了?”
盛孔昭這話說得開門見山,言下之意——一個師爺也想拿僑,左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師爺不是個愚笨人,一聽這話臉都白了個透。
當下也就收斂了態度:“是我的錯,還望大人不要計較。”他記得自己今日的目的是微微弓著身子,抱了個拳:“大人,知府大人派我過來,看著大人放人。知府大人說,這是知州大人的夫人親口允諾的。”
盛孔昭頷首:“放也不是不能放,隻是這崔豪強態度很惡劣,差些要了人命,需要罰沒盡數家產充公。”
師爺麵色一頓。
盛孔昭不著痕跡的看著葉青,悄咪咪的對著葉青一笑。
那師爺糾結了許久,才試探著:“此時太過重大,小人做不了主,需得問過知府大人。”
得了盛孔昭允諾之後,便風風火火的跑回了上河知府。
盛孔昭打發走了人,才得了空和葉青坐下來,喝上一口茶。
葉青:“這麽做不會得罪知府大人?”
盛孔昭氣定神閑:“反正已經得罪了,不差這一點。”
葉青:也是哦?
一旁的王婆一直在堂上伺候著,不知不覺的就聽了整個過程。葉青夫婦二人和師爺一言一語下來,讓這個在侯府當了一輩子下人的下人皺起了眉頭。
“大人,夫人。這崔豪強不是好惹的,大人和夫人的行事未免太過剛強,過剛易折,大人夫人懂得一定比我這個老婆子多。這崔豪強若是徹底得罪了,在上河,也就過不去了。”
葉青彼時正喝了口茶,一聽這番話頓時來了興趣,她偏過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王婆:“王婆,你這番話有點意思,可是知道什麽內情?”
王婆這番話太過篤定了,想她跟在上河夫人身邊十幾年,知道一些事情,倒也不奇怪。若是這些事情能為葉青所用,倒也是件好事。
王婆不知葉青打的是這個主意,但直覺覺著葉青不是在打什麽好算盤,當下臉色訕訕,下意識推拒著。
“夫人說笑了,我一個地位低下的老婆子,哪裏能知道什麽事情。”
王婆這副模樣葉青看得分明,急急否認自己知道些事情,恰好證明這個王婆,怕是不簡單。
奈何此人嘴巴硬的很,不論葉青說什麽,都再不回應。從此人嘴裏,怕也是撬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葉青的思緒有些亂,她現在崔豪強一定對上河知府有重要的用處,自己卻又找不到任何把柄的漩渦中,遲遲找不出答案,這樣的感覺讓人抓狂的很。
葉青皺著眉頭,煩躁的揮了揮手,將人趕了出去。
那王婆走得著急的很,一轉身,便出了知州府,去了上河知府。
守門的家丁見著是王婆,自然也就放行。
王婆順順利利的見到了上河夫人與知府,一股腦的便將在知州府中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知府二人。
“那葉青眨著眼睛問我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嚇得我老婆子趕緊往知府府趕了。”
那眼睛,真是嚇人的很。
王婆本就是上河夫人派過去監視知州府的,如今王婆回來,將實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兩人,最先怒的自然是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上河知府。
重重的巴掌落在了上好的紅木桌上,嚇得兩個婦人當即一震,再一看,上河知府麵色鐵青,怒氣橫生。
“這兩人未免也太不知好歹,為了崔豪強一事,本官找了他們多少次了,竟是一點臉色都看不明白。”
上河夫人一見上河知府這副模樣,自然是知他到底生了多大的氣,當即責難的看了王婆一眼,坐在一旁勸解道:“夫君生這麽大的氣做什麽,氣大傷身,這葉青盛孔昭兩人不懂規矩,咱們便教他們懂規矩便是了。”
上河知府瞥了一眼上河夫人,陰陽怪氣的:“如今都這副模樣了,再教教,怕是要直接爬到本官頭上去了。”
方才師爺也過來將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上河知府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上河夫人所說的話。
偏偏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楊氏,此時還一臉意味深長的開口:“是啊老爺,這夫妻二人態度這樣差,妾身覺得這兩人根本就沒有把老爺您放在眼裏。”
“我看這葉青夫婦二人根本就不能為老爺所用,這樣的反骨,還不如直接棄了為好。”
楊氏與葉青沒有什麽過節,卻就是看不得上河夫人這個正妻春風得意,葉青與她交好,她便要給她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