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因為自加老爺被盛孔昭關了起來,本就懷恨在心,對著這樣的人,葉青也不必守著禮。
一聽她自報家門,當下便冷淡了下來:“崔夫人是吧?這裏是盛家,是知州府,這裏並不歡迎你,來人,送客。”
崔夫人一看葉青這模樣,便以為葉青是慫了。當下得意洋洋,不遠處的家丁已經走近,崔夫人端著架勢:“看你們誰敢動我!”
家丁膽子小,確實不敢再動。
崔夫人眯著眼睛笑:“葉青我告訴你,你這下就等著大難臨頭吧,好路不走你偏偏要與我崔家作對,等到老爺放了出來,別說這知州府,就是知州衙門,我崔家也全給你拆了去。”
明月彩霞都在這屋子裏,默默地低下頭站在葉青身後。
一聽這話,瞬間揚起頭,臉上的憤恨都快溢出來了。
卻因為隻是奴婢,便也不敢越俎代庖。葉青偏頭給了她倆一個眼神,便兩人安撫住了。
此時崔夫人還在得意的笑著,料定葉青沒了對策。
葉青卻看著人,不鹹不淡:“那便靜候夫人佳人,送客。”
話未落,葉青冷冷淡淡的眼神已經瞥向了兩個不敢動的家丁,涼涼的風刮到了兩個小慫蛋的心坎裏。當家主母已經發了怒,若是再不動,這活兒就別想做了。
當即便不知哪兒來的天大的勇氣,便將崔夫人架到了一旁。
崔夫人還不料膽敢有人這麽對她,一張臉上的表情豐富堪比變臉,而後便是劇烈的掙紮:“你們誰敢動我,還不快放開我,我可是崔家的主母。”
葉青:“便是崔家的主母,那便回你們崔家撒潑去。”
“葉青,你這個該死的小婦人。你且等著,有你好看的一天!”
葉青冷哼。
“我等著你。”
那崔夫人看著威逼利誘都無甚效果,當下便看向了一旁的上河夫人。
上河夫人顯然是秉持著看好戲不做聲的惡習,看了一場爭執下來愣是一聲也沒出。崔夫人叫嚷著:“你別光看著啊,你幫幫我!”
上河夫人擺出複雜的臉色來,為難著擺手:“夫人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也是力不從心呐。”
眼見著崔夫人被家丁拖走了。
葉青隻冷冷的看著兩人的小動作,隻心下冷笑,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葉青無波無瀾,這不是上河夫人想要的結果。她此番過來本就是來勸說葉青放人,半途遇著崔夫人,尋思著崔夫人定是在氣頭上,這才帶著她過來,做做這殺威棒。
隻是沒想到葉青這麽淡定,上河夫人勸解著:“葉青,你看,如今連崔家夫人都下場了。她可是個有背景的,父親也是上河的官員。她前些時候是沒在上河,如今回來了,你若再不放人,是如何也討不得好的。”
待聲落,深深的蹙了眉。
葉青明白上河夫人也算是真心待自己的,雖這裏頭有幾分目的在,但好歹也不算全然利用。對於這個懷著五個月身孕,還要大著肚子到處奔波的夫人,葉青恨不起來。
到底是個可憐人罷了。
葉青沒有再刻意擺出拒人千裏之外的冷然,隻是將人扶著:“夫人不必多言,葉青意已決。您如今孩子已經快足六個月了,怎的不在家中好好養胎?”
“知府他,身邊得有個人。”上河夫人低著頭,神色不明的任由葉青扶著出去。
她明白,眼下這一番,算是白跑了。
便也隻得認。
上河夫人的馬車就在知州府門口,葉青小心著,將人送出去。
“呦,這不是姐姐嗎?這身懷六甲還處處走動,想來是真真不容易啊。”
尖銳的聲音帶著些世俗的媚態,如同落了俗的牡丹,讓人喜歡不起來。
這趾高氣昂的聲音頗為熟悉,葉青蹙眉一看,不遠處,身著蝴蝶穿花雲錦的明豔少婦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這邊。
竟是上河知府的側室,楊氏。
竟是找到這裏來了,看來這上河知府的後宅,也是頗為不安寧。
“我如何不由你費心,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上河夫人也瞧見了楊氏,一副諂媚高傲的模樣,真真讓人生厭的很。如今還找上了門了,怎麽不算個居心叵測?
上河夫人不欲理人,彎著腰便要上馬車。
那楊氏也不追上來,隻涼涼的聲音傳到了這邊。
“姐姐可得當心些,好容易有個孩子,別一個不慎就給摔沒了。”楊氏輕笑一聲:“這有孩子都已經失寵了,連老爺半分目光都換不回,若是孩子沒了,指不定如何低看你呢。”
“說不定啊,這主母之位也保不住。”
衣角被攥出了狠厲,上河夫人生生止住了腳步,一雙眼睛如同出鞘的刀,泠泠的看著一旁說風涼話的楊氏。
“楊氏,你別欺人太甚。”
那頭的聲音更加輕佻,細聽之下還多了著嘲諷。
“我說得本就是實話,孟慧茹,你隻當這還是當初嗎?便是你懷了孩子又如何,侯府式微,便是你懷了孩子,知府也決計不會如同以前那般由著你的性子來。你又招惹了葉青這麽個不省心,和老爺對著幹的。我看你啊,還是好好養胎吧,興許生個男孩,還能留住老爺。”
話落一個轉身,便要離開。那蝴蝶穿花的衣衫隨之一擺,竟是看也沒看上河夫人一眼。
“賤婢敢爾。”
上河夫人冷著眉眼,臉色卻突然肉眼可見的發白起來,她顫顫巍巍的捂著肚子,到最後竟是險些站不起來。
葉青敏銳的將人一扶:“上河夫人,你怎麽了?”
“隻是,動了,胎氣。”
葉青將人扶上馬車,蹙眉。
“開穩一些,將夫人送回去,請個大夫給夫人看看。”
上河夫人臉色慘白,她靠著窗棱,虛弱道:“葉青,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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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府邸:
緊扣的門扉外等著一票子人,上河知府正在門外踱步,麵色焦灼的很。
“吱呀——”門扉開的瞬間,上河知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大夫跟前。
“大夫,孩子怎麽樣了?”
他眼中希冀太甚,卻還是隻等到大夫平靜的搖了搖頭。
“夫人在送回來的半途就已經見了紅,等老夫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昏了過去。孩子已經近六個月,如今能保住大人,已經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