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聽見小廝的話無不唏噓感歎,隻以為季秀娟真的犯了私通醜事。
季秀娟卻整個身子都癱軟在地,再也無力辯解,沒想到昨晚還對她甜言蜜語說寵她一世的老頭,今天就對她避如蛇蠍,棄而快之。
事實無可爭辯爭辯,趙宏文念在禍事沒有發生,將季秀娟和徐三分別杖責五十,關進大牢。
至始至終,季秀娟都沒有說出背後的文莞爾,因為她深知,如果杖責後能留一命,文莞爾會是她最後的生機。
看著季秀娟被打的隻剩一口氣,文莞爾這才放心的離開。
容清看了看文莞爾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
有些人是生在福中不自知,偏要去肖想嫉妒他人所得,不用別人推波助瀾,己心不正就是地獄!
經曆了錦繡閣這一次風波,所有東家行事越發小心謹慎,或許是年關將至,一切倒也平安順遂。
柳謙之招來的掌櫃們也**的差不多了,隻待年後就可以進行分派。
正式進入臘月後,閆旭每日回來都會置辦些年貨,閆母也開始打陽春,醃臘肉,裏裏外外都充斥著年味。
閆家也成了村裏最熱鬧的人家,日日都有人來給閆母幫忙,倒也用不上容清插手。
放眼整個盧陽村,除了季家整日裏關門閉戶,就連之前得罪過閆家的人家也都整日裏小心做人,每日也都腆著臉跟著眾人要到閆家待上一會,打打下手什麽的。
由不得他們心高氣傲,如今兩百多戶人家,除了他們十來戶,每家每戶都過上了充裕的日子,最不濟的每月也有二三兩的穩定收入,地裏的收成反倒成了小頭,不僅日日吃肉,而且如今不少鄉親們言裏言外都要送自家的孩子去私塾讀書呢。
家裏的衛生,還有醃臘肉什麽的活計不僅容清不用插手,最後就連閆母也搶不到手了。
見幫忙的人多,容清索性讓閆旭買了許多豬小腸,教閆母灌香腸,兩天功夫,閆家院子就掛滿了一排排的香腸,讓容清有了些恍如前世的感覺。
臘月的最後一天,幾家店紛紛貼了告示準備休業過個肥年,幾個東家帶著各自的賬簿銀票一起來到了閆家院子給容清匯報業績。
錦繡閣和香櫞閣是不相上下的,每家給容清的紅利就有一萬多兩,烤肉店才開業一個多月也不賴,也有兩千多兩的紅利。
童飾館倒讓容清刮目相看,整整有八千多兩紅利,俏婆坊相比其他店差了些,但是也不少,有四千多兩紅利,但是黃文山有織染坊,供給三家的布匹麵料也盈利了一千多兩。
大家夥在容清房裏嗑著瓜子,吃著糕點,一邊聊的熱火朝天,一邊打趣數銀票數的合不攏嘴的容清。
葉芸嬌笑,“阿清的夢想是做西塢國第一女首富,當時我十分不屑,現在看來倒也不算誇海口。”
柳阮之笑嘻嘻道,“閆娘子是女首富,那我就勉為其難,屈居第二吧!”
葉芸翻了翻白眼,“論交情,第二也輪不上你!”
柳阮之不滿,“我可是幫閆娘子賺了第一桶金,第二非我莫屬!”
容清挑了挑眉,“都想做第二也不是不成,你們湊成一家不就得了?”
葉芸二十三歲,因為父母雙失不得不挑起葉家擔子,這才拖成了大齡剩女,柳阮之雖然才滿十五,兩人雖然言語上不太對付,可私底下有好事卻從沒忘了對方,容清倒認為兩人是歡喜冤家。
葉芸和柳阮之聞言都愣住了,葉芸,“呸呸呸,誰要和毛小子湊成一家。”
柳阮之起身逼近葉芸,“老是說爺毛小子,驗過真身嘛你,你再這樣說,說不定爺真上葉家提親,非用實際行動讓你閉嘴不可!”
葉芸也站了起來,卻發現比柳阮之矮了一個頭,她麵微紅,嗤鼻道,“真不嫌害臊!”
大家夥都哄堂笑開,容清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也彎起了唇角。
角落裏,柳謙之淺飲了一口茶,強迫自己不去看女子的笑顏,目光挪到柳阮之和葉芸身上。
雖然兩人年紀相差甚大,可葉芸睿智成熟,恰巧了以彌補阮之的浮躁冒進,若阮之真的有心,他倒不會以世俗目光加以阻攔。
閆旭看著容清雖麵掛著笑容看著大家,眼底卻仿佛有些空洞寂寥,心口泛起細碎的心疼。
她又思念父兄了嗎?
除夕夜,閆母做了十個菜,擺了滿滿一桌,一家人圍著桌子吃著年夜飯,百感交集。
芋圓看著滿桌子的飯菜睜大了眼,“芋圓真的沒有做夢嗎?去年的除夕,我和娘還有大哥三人,隻能喝稀粥吃鹹菜呢!”
孩子氣的話讓閆母紅了眼眶,“誰說不是呢,這可都是拖了大嫂的福氣,你可要好好念書,長大了和你大哥一樣登科中舉,好好報答你大嫂。”
芋圓拍了拍小胸脯,“娘,大嫂,你們放心吧,雖然芋圓上學遲,可他們如今都沒有我厲害,隻不過,大嫂送我的書都快被我的同學借閱翻爛了。”
說著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他們還紛紛要買大嫂的書呢,就連夫子也說,大嫂的書可以勘印出來,作為輔教使用。”
容清笑著說,“那芋圓不介意和同學們分享嗎?”
芋圓搖搖頭,“不介意啊,反正我又聰明又勤奮,他們即使有同樣的書也追不上我。”
容清刮了刮他的鼻子,“可以自信但不可以驕傲噢!”
芋圓笑嘻嘻的點了點頭,“我都聽大嫂的。”
閆旭將懷裏的銀票取出來遞給了容清,“阿清,這是我的筆記賺的銀子,都給你。”
容清驚詫的接過來數了數,“五百兩!阿旭哥,其實你沒有我也可以撐起閆家嘛!”
見閆旭麵色微沉,容清呸呸呸的笑著改口,“我的意思是阿旭哥很厲害。”
閆旭這才緩和了麵色,“如果不是你讓我的身子好起來,重新燃起我的鬥誌,閆家真的就……”
閆母趕緊打斷,“現如今一切都好的很,如果你們再給我添個孫子孫女什麽的,就更圓滿了!”
芋圓也起哄,“我要當叔叔,大哥大嫂,快給我添個小侄女,我要教她識字認理。”
閆旭堪堪望向容清,眸色帶著渴望希冀,容清麵上一紅,“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鞭炮聲聲,燭火搖曳,容清看著閆旭如往昔一樣溫柔的替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吹燈躺到自己的那方被子裏。
黑夜中,她的眸子閃爍了片刻,掀開被子,鑽進了閆旭的被子,依偎環住他的後背。
閆旭渾身一僵,剛合上的眸子猛然睜大,想問什麽卻被嘶啞哽在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