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說,“老人家,麵不賣噢。”

老人咽了咽口水,有幾分失望。

“不過,你可以用魚和我換!”

容清調皮的眨了眨眼。

老人唇角瞬間綻開了花,“沒問題,這桶魚都給你。”

葉芸撇了撇嘴,“阿清,我們如今連落腳的地方的都沒穩妥,要這魚有什麽用?放馬車還腥臭腥臭的。”

容清微微勾唇,“誰說要帶走了,怕是一會都不夠吃呢!”

她大方的給老人撈了一大碗麵遞過去,老人放在鼻間嗅了一下,慈睿的眸色瞬間錚亮。

吸溜了一口麵,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容清兩眼。

霸道勁爽,香辣淳口,小小一口就好像調動了所有的味蕾,真是過癮!

他吃了一輩子美食,沒想到竟然被一碗看似平平無奇,卻大有內容的麵折服了。

容清招呼車夫,“麻煩哥幾位把這幾條魚去殺了清洗幹淨吧,我來做烤魚給大家嚐嚐!”

車夫們剛吃完麵,有點意猶未盡,聽說容清又要做好吃的,忙不迭過來,喜笑顏開的將魚桶拎到了湖邊。

老人酣暢淋漓的吃完了麵,套出帕子意猶未盡的擦了擦嘴。

葉芸下意識睃了眼布料,竟是價值百金一匹的綢錦!

她忍不住打量了老人幾眼,穿著雖十分樸素,但是渾身洋溢著儒雅隨和的氣息,眉眼的睿智也不像是一般人。

這京城,果真是臥虎藏龍……

車夫們將洗好的魚端了過來,容清又讓他們去折新鮮的柳木枝,手指粗細最好。

她則將魚背用隨身的小刀劃口,仔細的抹上鹽巴和底料醃製了一會。

雖然沒有薑蔥蒜,但是底料也能遮腥。

車夫將柳枝清洗幹淨送過來,她手腳麻利的穿魚,給葉芸和柳阮之一眾一人分了一條,開始烤魚。

老人看著容清對食物專注又潔淨的做派,拂須間眼神飽含讚賞,這群孩子一看就是舟車勞頓,可人人麵上都沒有倦容,就連車夫都精神奕奕。

看來是被這個心靈手巧的丫頭喂養的身心康益。

不一會,空氣中就散發出香辣鮮美的肉香,柳阮之忍不住把自己正在烤的魚撕下一塊放進嘴裏,燙的直嘶氣,“唔!好鮮!”

“好好吃!熟了,可以吃了!”

他將魚伸過去給葉芸,“你嚐嚐,可鮮香了!”

葉芸小心翼翼的撕下一塊魚肉,放進嘴裏,瞬間滿眼星辰的連連對柳阮之點頭,柳阮之麵色呆滯了一瞬,耳根子倏地紅了。

恰巧馮宛如下車,看見了柳阮之和葉芸的互動,氣的柳眉倒立,剛想下車發作,可她看到了容清身邊正慈笑著的老人驚詫了一瞬,又皺著眉退回了馬車,暗自作氣。

容清將手裏烤好的魚遞給老人,“老爺子,借花獻佛,請你吃魚!”

老爺子眼睛一直膠著在金黃的烤魚上麵,趕緊接過來,習慣性眯著眼先聞了一口,麻辣包裹著魚肉的鮮香,聞一下就泌出了口水。

一群人將五六條魚瓜分完,嘴才吃香就沒了,都意猶未盡地砸巴著嘴。

一想到馬上就要到京城了,車夫們都有些失落,恨不得再多走幾日。

想歸想,一行人還是七手八腳的開始清洗炊具,收拾東西。

容清麵上雖不顯山露水,可心情雀躍無比,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閆旭,眼前的柳樹湖泊都變得溫柔起來。

她心情大好的脫口詠柳,“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美哉!”

葉芸和柳阮之都盈盈笑意的看著容清,她的才情也隻有閆旭能與之相配了。

老爺子回味片刻,眸底飛快的劃過一絲驚賞,“好一個拂堤楊柳醉春煙,好詩啊!

丫頭,你會作詩?”

容清麵色一怔,笑道,“這是我相公的詩集裏寫的,感覺應景就脫口而出了。”

呃……可以借先人的詩抒情,卻不能妄自托大,隻能賴給閆旭。

老人不動聲色的問,“丫頭,你相公叫什麽?”難道是這屆會試的才子舉人?

容清將最後一個碗裝進麻袋裏,笑著回答,“他姓閆,單名一個旭字。”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老人心中一動,隨即笑道,“好啊,真好,你相公有你這麽個會做美食的妙娘子,真是他的福氣。”

末了他又惋惜道,“早知道剛才不應該過來饞這一口,今日一別,怕是吃不到如此美味了,真是平添憾事一樁。”

容清,“老爺子別遺憾,過不了多久我會在京城開酒樓,好吃的可多了,到時候你去報我相公的名字,我請你啊!”

“開酒樓?當真?!”

老爺子麵色一喜,“酒樓叫什麽名字?”

容清爬上馬車,最後從車窗裏探出頭,“暫且保密,你瞅著最特別進去問就是!”

老爺子急了,“丫頭,我一把老骨頭折騰不動啊!”

容清哈哈笑道,“您老健壯著呢,每日出來溜達尋看,權當鍛煉身體了!

老爺子,再會,多謝你的魚!”

馬車走遠,老爺子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搖頭笑開,“罷了罷了,有緣自會再見。”

馮宛如聽見兩人的對話,嘴角譏諷的勾起,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土包子,在京師開酒樓就是死路一條!

車隊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就看見了巍峨大氣的城樓,城防兵舉著矛盾在城樓上三步一紮,撲麵而來的威壓感,讓人對京城平添了幾分敬畏。

進城的通關費也很高,十文一人,對容清這種大陣仗的外來車隊,守衛兵盤查十分嚴格,好不容易排隊盤查完畢,馬車終於慢悠悠駛進了城裏。

容清沒見過古代的京師,索性出了馬車和車夫坐在了車頭。

果然,入眼之處,容清無不驚歎。

她覺得郴州的主街道繁華寬廣,可與眼前的景象相比簡直爾爾,一眼望過去,主路可以輕鬆並行四五輛馬車,主街兩邊距城門五十米左右就是攤販的開端,一直延伸到視線能及的盡頭。

掃一圈,吹糖人,賣字畫,奇石玉器……總之琳琅滿目,應有盡有,每個攤販前都有三五客人挑挑選選,人聲喧天,熱鬧非凡。

容清忍不住從馬車上躍下來,穩穩落在地上,著實驚了車夫一跳。

她下車在每個攤販上挑挑看看,車夫趕緊放慢了速度,跟著歡脫的女子一路緩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