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沉默了良久,樓紅玉也靜默的候著,以一個女人敏銳的第六感,她能感覺出這個女子對眼前人十分重要。

但關鍵是敵是友,她得弄清楚。

她紅唇輕啟,“主子,可是需要我做些什麽?”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黑衣人才徐徐開口,“想辦法查一下她左手臂上有沒有一枚玫紅色胎記,如果有,接下來我自會告訴你該怎麽對她。”

說完,黑衣人微微提勁,披風微揚,一瞬間便隱沒在窗外的夜幕下。

樓紅玉若有所思的凝望了片刻夜幕,唇角一勾,轉身拂袖回到了琴邊。

次日,閆母早早的起床,就著廚房的食材準備了可口的早飯。

吃過飯,容清決定今日先去摸摸熟悉局勢,然後順便給趙老太太做一回信使,明日就帶著芋圓去找閆旭,給他一個驚喜。

一想到已經和閆旭踐腳踏同一個城市的土地,她的心情就難以言喻的飛揚歡欣。

閆母說要留下來清洗路上的的衣物,順便熟絡熟絡別院,容清三人就帶著芋圓出門了。

一行人的目標很明確,先去天源布莊逛逛,然後再去京香樓吃晌午飯,末了再幫趙老太太送信。

別院出去左拐百十來米就是熙熙攘攘的正街,要說京城三千繁華當真不假,三步一人五步一攤讓容清眼見為實,語文書裏的比肩接踵真不是誇誇其詞。

她生怕芋圓走丟,緊緊攥著他的手將他護在道路裏側。

容清正扭著頭和葉芸說笑間,忽然人群裏一個婦人提著竹籃疾色衝衝的奔過來,快到了容清跟前的時候,似乎被人絆了一跤,驚呼著直戳戳的撲上前來。

婦人下意識的抓住了容清的衣袖,嘩啦一聲竟然徑直將容清的袖子扯了下來,整個人也重重的摔到在地,吃了一臉灰。

容清胳膊一涼,下意識瞟向人群,果然這一出小變故讓不少人都望了過來。

葉芸發現異樣,趕緊走到容清身邊替她遮擋住**的胳膊。

婦人連連爬起來,垂著頭膽戰心驚的連連道歉,“這位小娘子,對不住,都是我不小心,我……我會賠你的衣服……”

她眼神垂落間瞟向葉芸遮擋下容清若隱若現的光潔左臂,一塊銅錢大小的玫紅色胎記鮮明奪目。

葉芸剛冷下臉想斥責婦人,容清扯了扯她的衣角輕聲道,“這樣隻會引來更多的目光。”

她有些懊惱的看向自己的衣服,這可是她最喜歡的新款衣衫……

容清餘光掃了眼顫抖著身子的婦人,一身簡樸的布衣上錯落著三五個補丁,剛才摔倒還不忘將手上的籃子護住,可見日子也過得艱難。

容清心裏生出一絲無奈,好在現在的身家讓她也用不著去為難一個艱辛婦人。

她淡淡道,“無妨,你走吧!”

容清琢磨著,衣服肩袖處的拚接,看來還得花點心思才是。

婦人內心擔憂又慚愧,顫顫巍巍額的把籃子遞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娘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是急著準備去菜市占個好位置賣菜,這才衝撞了你,這……這個賠給你!”

說完她把籃子朝葉芸懷裏一塞,垂著頭就鑽進了人流。

葉芸無語的搖了搖頭,“才出門就遇到這種糟心事,真是掃興!”

容清望向籃子裏,眸色亮了亮,裏麵有十來個雞蛋,和幾把香椿!

倒是因禍得口福了!

折回去路程未免太遠,好在天源布莊就在眼前,容清準備直接在天源布莊買一套成衣換上。

周成鈺拎著竹籃牽著芋圓,葉芸遮擋著容清,一路進天源布莊,眾人也發覺什麽異樣。

天源布莊內人群煽動,生意十分火爆,店內主營布匹,成衣倒是有一些,被容清養刁眼光的葉芸怎麽看也入不了眼。

容清隨意指著一套,讓小二取了下來。

她進去換衣服的時候,葉芸趁機和周成鈺牽著芋圓在布莊裏閑逛打量起來。

布局和以前的錦繡閣沒什麽兩樣,不過布匹的種類和花色多出了許多,成衣大都精致奢華,可也都中規中矩,不過爾爾。

“快看,這個小娘子身上穿的衣服真好看!”

“好別致的衣衫!”

“難道是天源布莊出新品了?”

隨著葉芸幾人一圈逛下來,人群開始**,能來天源布莊的大都是貴胄婦人或丫鬟婆子,此刻眼神都被葉芸身上的衣服吸引了,就連正在忙碌的掌櫃和小二們也尋著眾人的目光望了過來。

葉芸今日穿的是一身初荷紅的旗袍短襟,下身配的是流杏色百褶羅裙,在一眾金紅藍綠的衣衫海洋裏,十分清新養眼。

忍不住有婦人詢問,“這位姑娘,你的衣服是在哪裏買的?看著不像是天源布莊的款。”

葉芸已經習慣了成為眾人的焦點,她笑了笑淡淡說,“是在邊陲小縣買的。”

她的話又引起了一陣**,眾人都不相信,邊陲小縣還能比京城繁華?

見葉芸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女人們也不好再多詢問,可眼神來回在她身上遊弋,越看越覺得好看。

“一定托詞,應該是家裏養了手藝精湛的繡娘!”

“唉,我要是有一個這樣繡娘該多好。”

“天源布莊算京城最好的布莊成衣鋪了,可年年款式都是大同小異的,還沒有人家一個府上的招小繡娘技藝精湛。”

掌櫃本來就驚詫於葉芸的衣衫,此刻聽到眾人的議論,表情變得複雜。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鄉野丫頭,竟然敢在天源布莊招搖顯擺。

他剛一臉不悅的走向葉芸,容清恰巧換好衣衫出來了。

她手裏還在係衣帶,感覺穿起來實在繁瑣麻煩,隻能求葉芸上前幫忙。

這時眾人才發現,葉芸身上的衣服竟然連一根衣帶都沒有,看上去利落極了。

好不容易穿好了,容清抬頭望向掌櫃,“這套衣衫怎麽賣?”

她心裏納悶,我來店裏消費,怎麽這個掌櫃還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佟掌櫃麵色微繃,伸出兩根手指頭,“娘子身上這套衣服隻要兩百兩!”

容清倒抽一口冷氣,隻要兩百兩?!

京城物價或許是高了些,但是也至於翻番吧?況且這個麵料隻是普通的緞子。

佟掌櫃的話又引起了一陣**,眾人的議論和佟掌櫃眼底的譏誚讓容清明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