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扯出一絲官方的微笑,“小廟怎堪容大佛,公子還是別說笑了。”

雖然長得好看,但還是哪涼快去哪吧!

木貞一瞬不瞬的盯著容清,好像看透了她笑意裏蘊藏的抗拒和嫌棄。

他勾唇一笑,“東家覺得我在說笑?

我見東家一臉的聰慧睿智,難不成也是以貌取人之輩?

沒想到年輕帥氣竟成了我討飯碗的絆腳石了?”

說完,他不以為意的在店裏轉悠了一圈,背在身後的玉骨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敲後背,像極了入定老僧的木魚。

木貞謀定自若又風趣橫生的模樣讓容清眼底生出幾分興趣。

“東家娘子身上的衣服異常別致,放眼整個京城,哪怕是天源布莊的款式也不能與之相比。

可京城行商不是僅靠奇貨可居就可以高枕無憂的,爾虞我詐,明槍暗箭的較量才是司空見慣。

我不認為小娘子初來乍到就能和世家布莊相抗衡。

其一,小娘子目前在京城勢力不如人,其二,這個鋪麵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邪門。

天時不合,地利不合……”

木貞邊說邊轉悠到容清麵前,雙手撐著櫃麵,俊臉徐徐逼近她,尺餘之間才堪堪停下,“若再失了人和,於小娘子的生意可是百害而無一利啊!”

容清挑了挑眉,“公子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你就是那個關鍵的人和?”

木貞一怔,繼而舒朗笑開,微揚的眉尾帶著一絲雅痞,潔白的皎齒晃暈了容清的眼。

笑起來太像了,太像……三哥了。

容清晃了晃發蒙的腦袋,啪啪拍了拍臉蛋,這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木貞看見她嬌憨可愛的模樣,眸底有寵溺一閃即逝,隨即端正了麵色,“東家娘子,不開玩笑,我確實就是那個人和。

東家娘子若有顧慮,可以先用我三個月,什麽時候你認為我堪用了,什麽時候再給我結工錢都成。”

容清因為這張臉確實對木貞有種天然的親切感,而且他話說的這麽滿,不用白不用啊!

她站起身,笑著說,“我問一個問題,公子要是能答上來,那就依公子所言。”

木貞唇角一勾,用玉骨扇比了個請的姿勢。

“如何分辨客人和競爭對手派來的暗探?”

容清好整以暇的看著木貞。

木貞一笑,“何故要分辯?隻要讓他在店內花了銀子,那他就是客人。”

“噢?”容清不由的多看了木貞一眼,“若他買衣服隻為了模仿偽造呢?”

木貞的玉骨扇嘩的展開,眸色玩味,“東家娘子,這是第二個問題。”

容清攤了攤雙手,“所以,現在是東家對掌櫃的循例提問。”

木貞展顏笑了笑,“畫好的版第一時間送到官府留底備案,還怕對手騎著騾子追我們的馬?

況且,京城貴人個個不差錢,誰會穿掉價的贗品貽笑大方?”

古代也可以申請專利?

容清點點頭表示受教了,她需要能在京城商流博弈中有勇有謀的左膀右臂,眼前這個木貞嘴上功夫比劉奎更犀利了些,處事風格雖不同,但都是她需要的人才。

她拍手鼓掌,“木公子年齡幾何?哪裏人士?家中幾口?現居何地?”

木貞玉骨扇輕搖,“雙十有二,未曾婚配,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家中五口,一父兩兄一妹,就住東魁街竹玉巷。

東家娘子可還有問題,盡管問!”

木貞的話讓容清心口兀的漏了一拍,她輕歎一聲,從櫃麵取出一份身契,“公子莫怪,我須得知根知底才能用人不疑。

相信外麵告示上的薪酬結構你也看過了,隻要有能力,報酬會超過京城任何一家店的掌櫃。

如果你沒有其他疑問,就可以簽了身契加入我們了。”

木貞的扇子啪的敲在手上,接過身契,取了櫃麵上的毛筆,看也沒看契約內容,唰唰寫下名諱,利落的按下了紅手印。

他把簽好的身契往懷揣了一份,勾唇魅笑,“有了這個,我可就是你的人了!”

閆旭剛準備跨門檻的腿頓了頓,原本溫柔似水的眸子,瞬間冷厲如箭的射向木貞。

而木貞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容清,眼尾蘊藏的寵溺沒有逃過閆旭的眼睛。

他邁開長腿疾走到兩人跟前,抓著木貞的胳膊就準備將這個口不擇言的登徒子拉出去。

木貞隻覺得胳膊一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玉骨扇在掌心漂亮的繞了個花嘩啦展開,瞬間就抵在了閆旭的脖頸間。

容清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眼皮一跳,伸手就拉住木貞的手,以免他誤傷了閆旭。

她脫口驚呼,“阿旭哥小心!”

閆旭壓根不在乎自己受傷,第一時間將容清的手從木貞胳膊上扒拉開,一個側身後背抵在櫃台上,借力推開了聽到容清驚呼後一臉驚愕走神的木貞。

容清趕緊走出櫃台,仔細查看閆旭的脖頸,“你沒事吧?”

閆旭搖了搖頭,伸手攬容清入懷,冷冷望向木貞,“阿清,他是誰?”

容清連忙解釋,“這個是剛聘請來的木掌櫃。”

她自然明白閆旭是聽到了木貞口無遮攔的話語,才如此失態。

容清幽怨的望向木貞,“木掌櫃性格風雅,行事不羈我能理解,但是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木貞一臉不喜的看向閆旭,玉骨扇收起來在眉心鬱悶的撓了撓,“男女授受不親,你還不快放了東家娘子!”

閆旭聲音淬了冰,“她是我妻子,我摟著有什麽不妥?如果礙著公子的眼,還請你快些離開才是!”

木貞瞠目結舌的望向容清,“你成親了?就他?”指著閆旭的玉骨扇不可置信的輕顫。

容清一臉驚詫的點了點頭,“怎麽?不行?”

木貞的麵色瞬間垮塌下去,看向閆旭的眼神越發不喜了,玉骨扇在掌心敲的啪啪作響,喃喃自語,“竟成親了?”

這小子的占有欲這麽強,一看就是個心胸狹窄之人!

他幽怨的望了望容清,又膈應的看了閆旭一眼,一雙丹鳳眸飽含千言萬語,最終卻化成一聲輕輕的歎息。

“阿清,此人言行不端,不能讓他做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