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亢的婦人的叫聲從街道傳來,打斷了馮宛如的話語。
布莊裏挑選衣物的客人都扭頭望出去,隻見街心的不少人都朝西街方向湧過去。
馮宛如和佟掌櫃對視了一眼,對這些人雲亦雲的人都有些鄙夷。
兩人剛想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沒想到布莊裏的客人都抑製不住好奇心,紛紛丟下手裏的挑好的衣服布匹,三三兩兩結伴出去,加入了湧向西街的人流。
佟掌櫃一看急了,趕緊上前勸說攔客,但是卻無濟於事。
馮宛如的麵色也瞬間不好看了,“還不派個人去打探一下,看下是什麽人竟然敢影響我們做生意。”
佟掌櫃趕緊吩咐小廝出去探聽情況。
小廝本來準備將客人選好的東西先收拾了,馮宛如卻製止了。
一會那些個客人看完熱鬧,肯定會再度回來,到時候見好不容易挑好的東西又歸了原位,肯定會抱怨。
人少了些,馮宛如到覺得沒什麽不妥,剛好佟掌櫃和小廝可以一起為她一個人服務。
她在一眾布匹裏挑挑揀揀,在佟掌櫃的建議下,選中了一匹湛青色白碎花的布匹做長裙。
明日相約的貴人喜好明豔裝扮,作為陪襯,她可不能搶了貴人的風頭。
這個貴人是朝廷命官,馮家在京城的依仗,父親對貴人的父親費心討好,不知道有多少金銀進了那位貴人的口袋。
她也要做低伏小討好貴人的千金,每每千金相邀,一定是將她喊去當錢袋子使。
雖然馮宛如心裏一萬個不願意,但是卻不敢不從,因為父親還有好幾個庶女,她不去,自然有大把的人願意代替她去。
為了鞏固自己和母親在府裏和父親心裏的地位,她隻能裝作心甘情願的樣子去應付那些達官貴人的千金小姐。
不過還是有些好處的,她通過這個千金也認識了不少他府的貴人千金。
這次,這個千金說要帶她見的那位,可是位極人臣的首輔府嫡女。
她自然相當重視,身份勳貴就不說了,聽聞這位還是京城第一才女,可不是人人都能見首輔嫡女的麵。
這對馮家也是天大的好事,要是能和首輔搭上了線,馮家在京師乃至西塢的生意,那就愈發固若金湯了。
料子都選好了,馮宛如和佟掌櫃這才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要說看個熱鬧也用不了太久,怎麽這些客人還沒回來?
兩人剛想出去一探究竟,方才去探看的小廝一臉慌張的衝了進來。
佟掌櫃麵色嚴厲,“你也是店裏的老人了,怎麽行事還如此慌張?衝撞了大小姐如何是好?”
馮宛如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無妨,快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廝眼珠亂閃,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西……西街那裏好像新開了一家布莊成衣店。”
馮宛如和佟掌櫃心裏咯噔一聲,“說清楚!”
小廝繼續道,“就是那個久久盤不出的邪門店鋪,整個外牆被白幔圍的嚴嚴實實,我也看不到裏麵的情形,但是貴人們前去的馬車都快停到我們這裏了。
整個店門前全是排隊的貴人,我根本擠不上前,在後麵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原來是家成衣店,名字好像叫什麽錦繡閣。”
錦繡閣?!
佟掌櫃心裏一緊,腦海裏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熟悉,還沒來得及細想,馮宛如直接炸鍋了,“什麽?!竟然有人敢租那家鋪麵?今兒這是開業?為什麽提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小廝也是一片淩亂,他倒是聽過一點風聲說是那家鋪麵租了出去,可每次租那家店鋪的最後都狼狽收場,壓根沒有人會為了這種事費心思。
可,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場麵?
馮宛如見佟掌櫃一直沉默不語,越發冒火,“佟掌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同一條街出現了競爭對手,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及時給父親上報?”
佟掌櫃想了半晌終於想起來那一日在天源布莊鬧事的人口中提起的也是錦繡閣。
他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對馮宛如匆匆說到,“大小姐,前一段時間有兩個外鄉女人在天源布莊鬧事,還替錦繡閣宣揚過一番,容老奴親自去探看一下。”
馮宛如也知道事態比想象的嚴重,丟下手中的東西說,“我也去,我到要看看是誰敢在天源布莊的眼皮底下搶飯碗。”
兩個人剛走出門外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小廝所言不虛,兩輛華貴的馬車正準備停靠在他們店鋪邊上,往前延伸而去的馬車,竟然一眼望不到頭。
佟掌櫃和馮宛如臉色黑如鍋底,步履匆匆的跟上了剛下馬車同樣朝西街走去幾個貴人。
“娘,我都說了坐程姐姐的馬車一同來,你非要回府專門取一趟馬車,現在看來,我們怕是沒機會買到了。”
“嗨,娘也沒想到這些人今晚都過來了,即使今日排不到,日後總能買到的嘛!”
“你看看這陣仗,這麽多人都巴巴趕來,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呢,過幾日我和幾個閨閣姐妹相邀,到時候要是人家穿了錦繡閣的新品,獨獨我沒穿,那不是丟人丟大了嘛!”
“那就去天源布莊買,做一套最好的。”
“娘,你說這話違心不,以前那是不知道還有錦繡閣這麽好看的衣服,如今讓您去天源布莊,您也看不上那些庸俗衣衫了吧!”
貴夫人和千金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入馮宛如和佟掌櫃耳中,兩人胸口都生出無限的憋悶。
馮宛如聽聞千金說天源布莊的衣衫庸俗,氣的柳眉倒立,忍不住想上前理論,被佟掌櫃硬生生的拖住了。
佟掌櫃生怕馮宛如去了現場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趕緊勸退,“大小姐,你先回店裏侯著,我先去看看,一會我回來稟告你之後再做定奪,如何?”
馮宛如不依不饒,直衝衝的朝前走,冷冷丟下一句,“你放心,我沒有你想的這般魯莽。”
兩百張現金券,沒多久就一售而空,可後麵還有許多人探頭等著。
葉芸第一次覺得生意太好也是一種煩惱。
最後一個貴人買到了現金券喜滋滋的離開了,剛排到卻被告知賣完的貴人急的幹瞪眼,“既然要開店,那就要把貨品準備的充足些才是,意思我們等了這般久,一句賣完了就不了了之了?”
後麵的人也探著頭怨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