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覺有異,暗中拍了拍鄭嫻雅的手使了個眼色。
鄭嫻雅的視線順著容清的不動聲色的望了過去,看清丫鬟的麵容,唇角露出一絲譏諷,“這是申家的丫頭。”
她突然站起身,將手中的早已冷卻的茶水朝容清潑去,“果然是沒見識的鄉下人,本姑娘像你討教護膚心得那是看的起你,你竟然還想借機敲詐我的銀子。
真當本姑娘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啊!”
邊拔高了聲音,邊便朝容清擠了擠眼。
容清被淋得滿頭滿臉,葉芸也不能幸免,唰的從凳子上站起來指著鄭嫻雅說,“你不要欺人太甚,在商言商,你好歹也是侯府的嫡女,怎麽如此小家子氣,阿清的護膚心得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麽白白說給你聽。”
鄭嫻雅何時受過這種‘氣’,指著葉芸的鼻子氣的直哆嗦,“真是無奸不商,誰稀罕你說。”
三個人的眼底都憋著笑,丫鬟隔得的遠隻能聽到聲音卻看不清表情,但是這幾人的對話內容卻讓她心中大喜,沒想到剛來就趕上了好戲,她顧不上接著聽,迫不及待的離開現場去給自家小姐匯報去了。
等到丫鬟走遠了,三個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鄭嫻雅趕緊取出手帕仔細的給容清把臉上的茶水擦幹淨,一臉的歉疚,容清知道她的用意又怎麽會計較。
餛飩攤的老板和老板娘側目看著她們,一臉的莫名其妙。
吃完了蒸餃,三個人就分道揚鑣,鄭嫻雅心情暢快的讓車夫驅車回府,容清和葉芸也準備回錦繡閣看看木貞幾人忙活對了沒。
等兩人回到錦繡閣,店門已經關了,門口掛著售罄打烊的字樣,可還有不少人在台階下三五成群的指著錦繡閣的門匾議論。
容清敲了好幾下門,裏麵都沒有回應,葉芸隻好貼著門縫喊,“開門,是我們!”
過了一瞬,大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胳膊伸出來將她們倆一把拽了進去。
等容清和葉芸進去還沒站穩,木貞就啪的趕緊關上了門。
容清和葉芸轉身看著木貞,頭發微亂,衣角也是皺的,手裏拿著筷子,嘴上還有沒來的及幹淨的油漬,正一臉深閨怨婦的表情看著她們倆,“我要漲薪水。”
兩個人噗嗤笑出了聲,滿臉同情的點了點頭,“漲,必須漲!”
木貞臉上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嗔怪的瞪了二人一眼,徑直繞到櫃麵後麵接著幹起飯來。
他的旁邊,周成鈺雖然也一臉疲憊,但是眼底卻鋥亮,“你們可算回來了,我正要和你們商量明天到底開不開門呢!”
容清納悶,“做生意哪有不開門的道理。”
周成鈺扯了扯嘴角,“要是在開門,隻怕單子下個月都做不完!”
邊說他邊拿出了賬本遞給容清,“你看看,光太子和益王還有貴人們定下的一百套,繡娘們就算焚膏繼晷的趕製也需要六七日功夫。
而且剛才木掌櫃和一群服飾員光靠著你的圖稿講解,就又收了一百套衣服的定錢。
也就是說,這半個月我們不能在接新單子了,不然很容易引起客訴。”
容清和葉芸膛目結舌,就她們出趟門的功夫又定出去一百套?
如此說來還真的不能開門了,開門不迎客不接生意也會引起客訴。
但是新開業第一天就關門半個月也不是個事啊!
容清和葉芸來到後院,繡娘們大多數已經吃完飯開始上工了,每個人臉上都是疲憊又欣慰。
要知道繡娘的工錢是提成製,幹得多就拿的多,一件衣服就有一兩銀子的提成哩,手快的繡娘一天能做出三四套成衣,一天就能有三四兩銀子的純收入,這還不算固定的月錢。
她們做了一輩子的繡娘,隻擔心沒有活幹,還從來沒見過哪個東家如此大方,也沒見過哪個東家的成衣圖稿如此精妙絕倫,更沒見過這樣火爆的生意。
如今十幾個繡娘每個人手上都有幹不完的活,人人心裏都是踏實又安定,為了能長期在錦繡閣幹下去,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做每件成衣都十二分的上心。
看著繡娘們忙的手下生風,沒有一絲空閑,容清和葉芸當即決定再招一批繡娘作為儲備,出新品包包和繡花鞋的事情也隻能暫且擱置一下。
再說鄭嫻雅坐在馬車裏撩開車簾子,一臉快意的看著街上的人流,車夫駕車經過香櫞閣門口時突然勒停了馬車。
“怎麽了?”鄭嫻雅一臉納悶的探出頭,車夫閃著眼指了指前麵的馬車,辛芷瑤一眾正吃完了飯出來,準備上馬車。
申金枝看見鄭嫻雅,一臉看笑話的表情,“喲,侯府千金這是從哪個旮旯角吃完飯回來,怎麽沾了一股子窮酸味啊!”
辛芷瑤麵上倒平平,隻是唇角沾染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鄭嫻雅麵色晦暗,佯裝狼狽的退回了車裏,聲色倉皇的說,“蒼叔,回府。”
辛芷瑤這才淡淡的開口,“鄭姑娘,好歹我們也算從小結識著長大的,你這個直言直語的性子我也是了解的,不會一般見識。
相比那些上不了台麵的鄉下人,我們雖算不上情誼深厚,但是交情也厚過她們。
我勸你還是認清自己的身份,別因為結交那些個醃臢的鄉下人汙了貴女的名聲才是。
京城貴女的圈子才是你的歸屬,隻要你想通了,我們也不至於這般小氣,定會重新接納你的。”
隔著馬車簾,辛芷瑤仿佛看見了鄭嫻雅慶幸的表情,畢竟隻要她一句話,讓貴女們不要再和鄭嫻雅往來,那鄭嫻雅就成了孤家寡人。
等了一瞬,馬車裏的人沒有回應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犀利反駁,辛芷瑤也不著急,就靜靜的等著。
雖然針對容清的隊伍多鄭嫻雅一個人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但是如果鄭嫻雅真的和容清站在一邊,就憑她這張橫衝直撞的嘴,也夠讓人膈應的。
良久,馬車裏終於有了聲音,“以本姑娘的身份,還不屑和鄉下婦人結交。”
說完,車夫就驅車離開了,辛芷瑤唇角掛著滿意的笑也上了馬車。
錦繡閣,容清正在寫招工告示,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緊接著,大門就被叩的哐哐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