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倩麗少女。
周金鑫並不認識,麵上除了疑惑再無其他。
馮成業卻上前笑著拱手招呼,“馮兄,宛如侄女,如此匆匆,可是有什麽緊要事?”
來人正是天源布莊的馮老爺和馮宛如父女。
丫鬟適時奉上了茶水,馮老爺卻擺了擺手,“馮某人今日來無心品茶暢談,是有要事同老太爺商議。”
馮成業見狀,示意丫鬟將茶水放在桌子上就退下。
周金鑫心頭卻隱隱覺得來人要商議的事情和他們剛才提起的事情有關聯。
馮老太爺朝馮家父女作了個請的姿勢,然後在太師椅上坐下,“馮賢侄請說。”
馮老爺朝馮宛如點了點頭,父女倆在椅子上落座,繼而他對馮老太爺道,“老太爺,京城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鄉商賈,如今已經把小店攪的不得安寧。
聽聞京香樓也有所影響,固小侄才登門拜訪,想和老太爺商議一番,看如何對付這個外鄉人。”
馮老太爺不由自主的和馮成業兩人交換了眼神,追問道,“賢侄說的可是香櫞閣的東家?”
馮老爺忙不迭點頭,“正是,而且小女今日參加貴女聚會,聽聞香櫞閣東家和錦繡閣也頗有關聯,賢侄猜想,這背後的東家會不會就是同一家。”
周金鑫沉聲道,“確實如你所想,香櫞閣和錦繡閣都有容清的一半。”
馮老爺和馮宛如對視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他麵色凝重道,“此女不可不顧及啊,本店因為她已經無端虧損了萬兩銀子,這才開業就如此囂張,若任她成長,還不把京城的商局攪個天翻地覆!”
馮老太爺心裏一沉,“不過幾日功夫,何故虧損這般大?”
馮老爺一臉憤憤的將佟掌櫃雇人想毀了錦繡閣的開業庫存倒被反將一軍的事情一一道來,聽的馮成業和周金鑫麵沉如水。
如此說來,這個女人背後一定有人,不然如此隱秘的事情怎麽會被泄露,不僅毫發無損,還讓天源布莊自討了苦頭。
半晌,馮老太爺凝重的說,“賢侄有什麽想法?”
馮老爺想了想說,“賢侄認為,一個外鄉人根本沒有這樣的本事,能輕易知道佟掌櫃的行動想法,那必定是早早的在我們店安插了細作。
不然怎麽可能應對的如此天衣無縫?本來他可以濫竽充數悄悄躲過一劫,可偏偏拿了天源布莊的衣服充數,這難道不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賢侄左思右想,認為這個容清隻不過是個明麵上的傀儡。
她的背後一定有人操控,而那個人想涉獵各行各業,最後吞並我們各大世家。”
他的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心頭被烏雲籠罩。
馮宛如又補充道,“聽說這個女人準備開胭脂水粉店。
試想想,胭脂水粉可是需要十幾年經驗的老師傅才能調製出來,一個鄉下來的女人怎麽什麽都懂,這也太奇怪了。”
馮宛如的話像是越發證實了容清背後的人想逐步涉獵各行各業,逐個擊垮京城四大商賈世家。
一朝這個方向想,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就連最年長的馮老太爺也攥緊了手拳。
周金鑫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自言自語道,“如果她背後有人操縱,那會不會是柳家?
從黃山縣開始,和容清一直合作的人就是柳家。
難道柳家不遠千裏到黃山縣發展生意就是為了神鬼不知的找一個合適的傀儡?”
馮老太爺眸中精光一閃,“你說的不無可能,柳振華一向和我們三家甚少來往,如果說是他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倒也說的過去。
畢竟他從商數十年,在京城也有依仗。”
馮成業臉上露出憤恨,“京城四大世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倒是胃口大,竟然還想著獨占鼇頭!”
馮老爺麵上露出些許猶疑,“柳振華的底細我知道些,也是中年後才發跡,在京城這些年一直是小心為人。
他攢下柳家這份家業已經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妄圖吞並其他世家這種事情,估計他敢想也不敢做。”
馮老爺的話讓一群人又陷入了沉默,如果容清背後的人不是柳家,那會是誰?
周金鑫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當時在黃山縣我著人打聽過容清的底細,她不是本地人,是流浪到黃山縣的乞兒,被歹人賣給了人牙子。
她現在的相公閆旭當時病重臥榻,閆旭的母親就花錢將容清買了回來給閆旭衝喜。”
馮成業急急插嘴,“這樣說容清並不是土生土長的鄉下人?
或者她流浪到黃山縣給閆家當衝喜媳婦,也是有人暗中布局?”
一屋子人都有些毛骨悚然,如果真的有人想吞並幾大世家,幾年前開始布局也是有這種可能的。
馮老太爺見大家越想越深,頗有種人人自危的感覺,趕緊出聲製止,“放眼朝堂,位居高位,又和世家有牽連的就那幾人,與其在這裏胡猜亂想,不如各自去會一會一下自己背後的那位,將事情好好查上一查。
這些年給他們的好處數不勝數,那些人已經過慣了奢靡的日子,若咱們得生意有影響,他們的好處也自然也撈不著,自然會盡全力幫咱們解決後患。”
馮老爺點了點頭,“找他們是必然的,但是我們自己也要想法子先應對應對,不能放任不管。
最起碼要讓她那個背後之人知道,和我們作對,隻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馮成業點頭稱是,“馮兄可是想出了什麽好法子?”
馮老爺勾唇陰惻惻的一笑,“還不是那些老套路,以前怎麽的對付那些不長眼的,就怎麽對付她,即使動不了根基,但是總能見些成效。
而且這種事情神不知鬼不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即使她猜到是我們暗中搞鬼,但是想查也查不出來,隻能幹著急。”
幾個人都知道馮老爺話裏的意思,之前隻要出現稍微有威脅的商家,隻要用這種法子,對方無一不膽戰心驚,最後自己就敗下陣來,灰溜溜的離開京城。
幾個人又商議了一陣,確定了從那幾個方麵著手針對香櫞閣和錦繡閣以後,馮家父女才離開。
會客廳的房頂,一雙冷厲如鬼魅的眸子透過一塊缺失的瓦片空隙將一切瞧的清晰。
末了,他將瓦片悄無聲息的放回原位,飛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