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牛力一陣沉默,然後說:“娘,狗娃兒不能沒娘,嬌嬌她以後還能給我生兒子呢,娘,你也不希望咱們老李家香火斷了吧?”
劉蓮花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自己寵了三十幾年的兒子:“你說什麽?你意思是想讓娘去死?”
李牛力把心一橫:“當初本來就是你做錯了事情,我們所有人都是被你連累的。”
“至於另一個,就小妹吧,女孩子本來也沒什麽用,正好還能在下麵伺候您。”
劉蓮花頓時就大哭了起來:“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我做這麽多事情還不都是為了你,我從那個女人身上拿到的銀子,最後不全都用來養活你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家裏能總是這麽大魚大肉的吃?你現在真是喪良心啊......”
李家小妹也對著李牛力破口大罵了起來。
之後,牢裏的一家人吵成了一團,然後吵架變成了撕扯,撕扯變成了毆打。
最後,幾乎變成了以命相搏。
李紓忱沒耐心再看這場鬧劇,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剛走出地牢,就看到了坐在樹上的謝挽凝。
剛剛被李家人來到的煩躁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他足下用力跳上樹,坐在了謝挽凝的身邊。
這才發現,坐在這裏,恰好可以透過牢房的小窗看到牢裏的情形。
裏麵李家人還在相互扭打著。
換個視角,換種心情。
李紓忱突然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側過頭去看向謝挽凝。
發現這丫頭看的真是津津有味。
嘖,這可不行。
別跟著李家人學壞了。
李紓忱伸手摟住謝挽凝的腰,直接帶著她跳下了樹。
然後又抱著她直接往遠處跑去。
謝挽凝除了剛開始被嚇了一跳之後,就自然而然的勾住了李紓忱的脖子,舒舒服服的縮在他的懷裏,任由他帶著自己越跑越遠。
一直到回到李紓忱的書房中。
其實這一世,李紓忱不是很喜歡讀書。
但是他很喜歡待在書房裏麵。
大概是那種墨香能給他帶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寧。
後來在加上有了謝挽凝的陪伴,他就更是喜歡待在書房裏麵了。
回到書房,他直接把謝挽凝放在軟榻上。
將一個畫本子塞到了謝挽凝的手上:“看這些,別看他們打架,難看。”
謝挽凝噗呲一笑:“我不會跟他們學的,我隻是覺得好奇,一家人竟然可以互相攻擊到這種程度,我真是太大開眼界了。”
說著,她放下畫本子,摟住李紓忱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腹部,低聲說:“我覺得我很壞,我想看他們互相殘殺,我一想起劉蓮花他們是怎麽虐待你欺負你的,我就恨不得讓他們全都死了算了。”
明明是惡狠狠的話,可是聽到李紓忱的耳中卻好像灌了蜜一樣,一路甜到了他的心尖。
這小丫頭怎麽就這麽招人疼。
李紓忱捏著謝挽凝的下巴,抬起她的頭。
他微微弓著背,拉進和謝挽凝之間的距離。
四目相對,李紓忱說:“我很高興你這麽想,我真的很喜歡你這麽想。”
我喜歡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重視我,我喜歡你因為我而生出的小小暴戾。
這些話他沒說出口,但滿眼都寫滿了動容。
謝挽凝眼底漾出笑意:“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呀。”
很喜歡,三個字就好像上好的佳釀,直接撞得李紓忱頭暈目眩。
隻能憑借本能的低下頭去探索說出這句最動聽話語的雙唇。
半晌之後......
李紓忱鬆開謝挽凝。
差點失控。
他將臉埋在謝挽凝的頸窩,雙手一點點的安撫著她緊繃的後背。
謝挽凝眼神有些散漫的盯著頭頂的房梁。
老房子著火,原來是這麽回事。
過了許久,李紓忱才坐起身,他看著謝挽凝紅腫的雙唇,又一次的懊惱了起來,自己太粗魯了。
以後要注意。
半個時辰之後,副將過來了。
他低著頭快速的說:“王爺,劉蓮花已經死了,其他李家人也全都有各種程度的重傷。”
謝挽凝詫異的看了一眼副將,他們竟然真的活生生的把自己的親娘親祖母給打死了。
雖然劉蓮花該死,但是這樣的死法,還是讓人感覺唏噓。
李紓忱聽完之後,隻是麵無表情的嗯了一聲,然後說:“派人送他們回新橋村,然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大義滅親的義舉。”
李紓忱恩怨分明,殺人的是劉蓮花,他不會遷怒其他人。
但是自己這些人受的苦,除了劉蓮花,還有這些曾經的兄弟姐妹。
他是不能因為這些事情就要了他們的命。
但是讓他們活成過街老鼠還是可以的。
在新橋村那樣閉塞的地方,人情是最重要的,否則村裏人也不會如此默契的幫著劉蓮花隱瞞掉這樁罪行。
那弑母的事情一旦傳出去,他們將會成為村民眼中的惡魔。
李家幾兄妹本來就個頂個的好吃懶做,自私自利。
當發現在村裏過不下去之後,他們自己內部就能把對方給算計死。
副將領命退下去之後。
李紓忱抬頭看向謝挽凝,小丫頭會不會覺得自己太心狠了?
誰知謝挽凝隻是笑著對他豎了個大拇指:“殺人不見血,厲害厲害。”
知道謝挽凝說的不是反話,李紓忱頓時挺直了後背:“好說好說。”
解決了李家人之後,時間很快就到了他們離京回封地的日子。
一大早,新淮陽王府外麵就忙活開了。
謝挽凝和林杏緣的東西,之前就已經暗中送到了將軍府裏,兩人也提前一天來到王府。
所以等到出發的時候,兩人直接藏在馬車裏麵跟著車隊走就行了。
至於林遠燃,則是比他們提前一天出發,等離京城遠一點再匯合。
因為以後還要回來,李紓忱把孫管家和一大半下人都留在了京城的府裏。
隻帶了一半的下人和一半的侍衛走。
車隊低調的離開京城。
剛走出城門,突然聽到四周發出一片抽氣聲:“天啊,你們看那邊。”
“那個人好像是,西林國的八王子?”
“你是說那個質子?”
“他怎麽會,怎麽會這個樣子被掛在這裏?”
“好像一直沒毛雞啊,太好笑了。”
“誒,你看,他那裏,還沒有我三歲大的兒子大呢?”
“天啊,我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開始,就具有了傳染性,四周圍的人頓時全都放聲大笑了起來。
謝挽凝好奇的想掀開一點點的簾子看看外麵,但是還沒等她的手碰到簾子。
眼睛就被一隻大手給捂住了。
緊接著她被李紓忱給抱在了懷裏:“別看,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