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鳥回去的路上,隻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到了。

她蹲在籠子上啾啾啾了半天。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謝挽凝。

謝挽凝倒是沒想到竟然還出了海,難怪鸞鳥這一去就是十天的時間。

聽完之後,她略一沉吟,對鸞鳥說:“帶著畢方一塊過去,把那個島給燒了,不用留活口,至於拐過去的人,給他們留兩條船,能不能回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如果是上一世的謝挽凝,大概不會想這麽斬盡殺絕,也或許會慈悲心腸想要把人全都帶回來。

可這一世的謝挽凝,能給他們留一條船,已經算是給了李紓忱麵子了。

果然,李紓忱在聽到謝挽凝這麽說之後,立刻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謝挽凝滿臉笑意,湊近李紓忱說:“你親我一口,我就把那些人全都好好的帶回來。”

李紓忱麵無表情地看著謝挽凝。

謝挽凝滿臉的笑容:“國師大人,你不是慈悲為懷,悲憫世人嗎?難道那些就不是你悲憫的世人?難道這些世人不值得你親我一口來換他們的那麽多條命嗎?”

“還是說,你的悲憫世人隻是一個借口?大師,你承認吧,你隻是偽善。”

李紓忱眼底閃過一絲迷茫,他口口聲聲慈悲寬容,可是在聽到謝挽凝剛才的話之後,他卻並沒太多的情緒,隻是直覺的意識到,這樣不對。

可是哪樣才對呢?

難道謝挽凝說對了?

難道自己真的隻是偽善?

看到李紓忱眼底的動搖和迷茫。

謝挽凝繼續激著李紓忱:“被我說到痛處了?大師,其實就是親一口,什麽也代表不了,你是菩薩心腸,人間活佛,皮肉之軀又算得了什麽,還是說,隻是因為對象是我你才會不願意?那是不是代表,我對你來說,已經不是世人了?”

李紓忱徹底被謝挽凝給繞了進去。

他的目光從謝挽凝漂亮的極具攻擊性的眼睛一路落到了她的唇上。

隻是親一口,卻能救下那麽多人。

怎麽算,自己都不虧。

李紓忱閉了閉眼,幹脆利落的湊近過去在謝挽凝的唇角親了一口。

然後迅速退後。

誰知,謝挽凝卻直接抬手按在了他的腦後,整個人壓了過來。

然後,又親了他一口。

李紓忱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唇角的傷口。

還是那個位置。

謝挽凝這個狗,咬在同一個位置第三次了。

謝挽凝心滿意足的靠著籠子,看著李紓忱。

這關在一塊朝夕相處了十天,到底還是有點作用了。

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

謝挽凝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關了十天,難聞。

要不然剛才可就不僅僅是咬一口就算了。

也是時候出去了。

謝挽凝抬頭看了一眼鸞鳥。

鸞鳥會意,仰頭啾了一聲,撲棱著翅膀撤掉了布在籠子周圍的結界。

結界解開的瞬間,籠門開啟。

然後那頭粉嫩的小豬,又不知道從哪裏衝了出去,吭哧吭哧的幾下就挖出了一條地道。

李紓忱扭頭看向四周其他的籠子。

隻見那牢不可催的籠門也紛紛全都打開了。

可是坐在籠子裏的人卻恍若未聞,依然還是一動不動的蜷縮在裏麵。

謝挽凝看著李紓忱,眼底帶著某種惡趣味的笑容:“你讓我親你一口,我就把這些人都帶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李紓忱就是明白,此親非彼親。

他抿了抿唇,直接轉身走進了那頭小豬挖的坑裏。

坑的盡頭,就是那個小漁村的村口。

被關了整整十天,重新踩在土地上的時候,李紓忱竟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僅僅是被關得太久。

大概還有自己心態上的某種改變。

就在這時,漁村裏巡邏的人,突然看到了李紓忱。

他們立刻敲鑼打鼓的追了過來。

手無縛雞之力的國師大人,向後踉蹌了兩步,脫口而出喊道:“謝挽凝。”

下一瞬間,謝挽凝就嗖的一聲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魔教小妖女,身手自然是不凡的。

短短幾息之間就把這一群人全給撂倒了。

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扯出來一條紅繩把這些人全都捆了起來。

宛如神跡。

隻是在李紓忱沒有看到的地方,鸞鳥盯著自己越來越禿的尾羽,滿眼惆悵。

能不能不拔我的毛了啊!!!!

確認整個村子都清理幹淨之後,謝挽凝拉著李紓忱往村裏最大的屋子走去。

推開並排的兩個門,裏麵竟然是沐浴的地方。

謝挽凝轉過身看著李紓忱,言笑晏晏:“大師,你是自己洗還是跟我一起呢?”

李紓忱臉色一僵,直接走進了其中一個小隔間,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謝挽凝讓九尾狐給李紓忱送去一套白衣,自己又從鸞鳥那兒得了一套紅裙,然後自己走進了旁邊的小隔間兒裏洗了起來。

片刻之後,李紓忱清洗幹淨,換上幹淨衣服披散著濕漉漉的長發走了出來。

剛走出門外,突然隔壁的門被打開一條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腕伸出來,直接把他給扯了進去。

後背撞在門板上,看著眼前滿眼笑意的少女,李紓忱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還好,衣服穿戴整齊了。

但是她拉自己進來是做什麽的?

李紓忱滿眼疑惑,剛要開口詢問。

謝挽凝卻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然後整個人踮起腳尖壓了過來,湊近他耳邊低聲說:“別吵,有人來了。”

李紓忱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也表示自己不會發出聲音來。

但是謝挽凝卻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一般,依然還是維持著捂著他的嘴,貼著他的耳邊的動作。

剛剛沐浴過的少女,身上泛著獨特的香氣。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他的耳邊,冰涼之中卻又泛著幾絲暖意。

李紓忱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但是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謝挽凝已經鬆開了捂在他嘴上的手,站在距離自己兩步遠的距離,抱著胳膊,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謝挽凝突然開口:“大師,你變了。”

說完這句話,她拉著李紓忱,打開門走了出去。

李紓忱不知道自己哪來變了。

也不想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要盡快回京,把謝挽凝交給長公主。

走出宅子,李紓忱突然看到外麵多了很多官兵。

領兵之人一看到李紓忱就跑了過來,在他麵前單膝跪下:“京城巡房司杜雲拜見國師大人。”

謝挽凝認祖歸宗時間不長,也從未以郡主身份在外走動過,所以杜雲等人根本就不認識謝挽凝是誰。

李紓忱對這個人隱約有點印象:“起來吧,你怎麽會在這裏?”

杜雲站起身,不敢去看國師披頭散發的樣子,更不敢去看,國師身邊同樣頭發濕漉漉的漂亮少女。

隻能低著頭說:“有一隻長了三個腦袋的怪鳥,抓著國師您的玉佩來到巡房司,我們就追著怪鳥一路追了過來。”

說到這裏,杜雲扭頭看了看四周被捆得結結實實紅黑色衣服的人,佩服的說:“原以為是國師您遇到什麽危險了,沒想到是國師您解決了最近困擾陛下的拐賣人口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