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凝來到攝政王府,因為不想驚動任何人,她沒有從正門進去。
而是讓狸力在院子一角挖了個地道,直接來到了疏星閣。
鑽出地道,就在謝挽凝思考應該去哪裏的時候,李紓忱書房中突然傳來重物落地,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但古怪的是,這麽大的動靜,整個疏星閣裏還是安安靜靜,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前去查看。
謝挽凝讓狸力把洞給填上,自己邁步朝著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門口,謝挽凝心底驀的生出一絲不安。
她伸出右手握成拳又慢慢打開,然後又握成拳,又慢慢打開。
如此反複幾次,謝挽凝才終於緩過了這口氣。
她輕敲房門,喊到:“李紓忱。”
屋內又傳來砰的一聲。
好像是什麽東西被掀翻在地。
但緊接著,門就打開了。
李紓忱雙手撐在門框上,眼底泛紅,整個人的狀態都很不對勁。
他用力摳著門框,對著謝挽凝粗聲粗氣的說:“本王有事,你先回去。”
謝挽凝卻好像根本看不出他的怪異一般,一把推開他,邁進了門檻:“我也有事,我說完我的事就走。”
李紓忱做了兩個深呼吸,壓著聲音催促:“那你快說,說完趕快走。”
謝挽凝快速的打量了一番書房。
硯台掉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靠近窗子旁邊的書架,已經翻倒在地。
不像是打過架的痕跡,更像是李紓忱自己發神經造成的。
謝挽凝轉過身,看著李紓忱:“那在我說之前,我想先聽聽你說。”
李紓忱甩了甩頭:“說什麽?”
謝挽凝盯著李紓忱,總算是看出了李紓忱身上的那種違和感。
就好像是,有另一個靈魂在和李紓忱搶奪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借屍還魂?
這麽有趣!
謝挽凝雙手撐著桌子,直接坐了上去:“說你是怎麽想的,你不是答應了太後明天給她答複嗎?這事兒和我多少也有點關係,我想先聽聽你的意思,也好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李紓忱看著謝挽凝的嘴巴開開合合,但其實並沒有太聽清楚她在說什麽。
他的耳邊一直回**著那個聲音:“你看,她在逼你,她在阻礙你的大業,她想毀掉夏桑國的百年基業。”
“她是絆腳石,她是禍水,她會把所有東西全都摧毀。”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一聲聲的殺了她回**在耳邊,一路鑽進李紓忱的腦中心底。
一點點的吞噬掉他的信念和理智。
李紓忱雙手砰的拍在桌子上,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閉嘴,閉嘴啊你。”
謝挽凝盯著李紓忱,臉上並無太多情緒,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
李紓忱用力甩了甩頭:“不許再說了,我不會聽的,本王不會再聽你的,你說的夠多的了,從今以後,本王再也不會聽你的了。”
謝挽凝看著李紓忱撐在自己身側的雙手,用力到青筋迸出。
就在李紓忱眼神漸漸變得迷茫的時候。
謝挽凝終於歎了口氣:“鹿蜀。”
緊接著,一匹黑白條紋長著紅色尾巴的小馬出現在了屋子裏。
謝挽凝聲音一頓:“你怎麽又變樣了。”
鹿蜀甩了甩尾巴:“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看。”
謝挽凝歎了口氣,最近這些神獸,每一個都神神叨叨的。
比如說鹿蜀,陳迷上了換皮膚的活動,一會紅一會白一會長梅花一會長月季。
再比如說兕,總是用自己的角去撞不死樹,撞完不死樹,就站在旁邊裝雕像。
再比如說畢方,瘋狂的往禍鬥身上砸火球,非要和禍鬥比比誰的火更厲害。
再比如說山膏和化蛇,倒是不吵架了,他們進化到了更詭異的一種活動中,互相拔毛和鱗片。
想起這幾天這些神獸的種種舉動,謝挽凝一陣糟心。
她偏過頭去,不想看鹿蜀驕傲的像隻孔雀一樣的德行,說到:“讓你爹冷靜下來。”
李紓忱在和那個聲音天人交戰的空隙,抽空看了一眼條紋小馬,不太明白她從哪兒冒出來的。
緊接著,小馬嘴巴開開合合,一陣古怪的歌聲響徹整個書房。
這個歌聲壓過了那個聲音,讓李紓忱終於得到了幾分平靜。
就在這時,謝挽凝聽到了天狗的聲音:“榴榴~爹爹身體裏有邪物,我去把拿東西抓出來。”
謝挽凝眼前一亮:“快去。”
緊接著,李紓忱看到一道半虛半實的白色身影在眼前掠過。
這個身影像狗又像狼,但是在額頭上,有一道灰色的痕跡,就好像是一道閃電一般。
隨著這個身影掠過身邊,李紓忱感覺到某些東西瘋狂的從自己體內消失。
帶走的不僅僅是那個糾纏了他許久的聲音。
還有一些他一時半刻沒想明白的東西。
下一瞬間,蒙在眼前的霧氣散去,謝挽凝明豔的麵容出現在了眼前。
隻一眼,李紓忱心底有了答案:“本王的決定就是,本王要你留在王府。”
謝挽凝雙手撐在自己身後仰頭看著李紓忱:“以什麽身份呢?”
李紓忱唇角慢慢翹起,剛要說話,突然李紓忱身體晃了晃,腦袋直接砸在了謝挽凝的肩上,竟然是活生生的被鹿蜀給唱暈了。
謝挽凝無奈的看了一眼鹿蜀:“行了,別唱了,回去吧。”
鹿蜀瞬間消失,又回去花枝招展的給兄弟姐妹們看她的新皮膚了。
下一瞬間,天狗的身影出現在了謝挽凝的眼前,他的口中叼著一團黑色的東西。
謝挽凝鬆開李紓忱,讓他自由自在的躺在地板上。
然後謝挽凝在天狗麵前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這個黑色的小東西。
滑滑膩膩,冰冰涼涼。
咦惹~~真惡心!
謝挽凝看著天狗:“狗子,這東西是什麽?”
天狗鬆開嘴,黑團子掉在地上,剛想逃跑,就被天狗一爪子踩在了腳底。
天狗吐了吐舌頭:“榴榴~簡單的說就是凶邪之氣凝成的實物,髒東西,一會送去給觀音當花肥就行了。”
謝挽凝有些無語,這麽些個髒東西,全都給觀音當花肥,觀音那兒真的還能長出植物來?
謝挽凝問:“那從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