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高煜捷大聲說。
謝挽凝好像被這一聲嚇到了一般,往旁邊讓了一步,整個人恰好站在了老夫人的對麵,並且全身都被旁邊樹影給完完整整的籠罩住了。
高煜捷放緩語氣:“挽凝,不要說這種話,很傷感情的。”
謝挽凝聲音有些低,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小佛堂丟了東西,你們要搜我身,這就不傷感情嗎?高煜捷,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你妻子?既然你不在乎我的尊嚴,那就幹脆和離好了,也免得我繼續留在府裏礙你們的眼。”
高煜捷是第一次見到謝挽凝擺出如此委屈的姿態。
頓時整顆心都仿佛泡在醋裏麵一樣,又酸又軟。
他當即大手一揮:“那就不搜了。”
聽到高煜捷的聲音,謝挽凝對著距離自己最近的老夫人微微挑眉,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挑釁著老夫人。
老夫人隻覺得一團火蹭的一下衝進腦中,她厲聲嗬斥:“不行,必須搜。”
高煜捷有些不高興,自己才是平樂侯,母親未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吧?
於是他沉聲說:“母親,我說了不搜。”
老夫人看著謝挽凝滿臉得意的表情,怒火中燒:“我也說了必須搜,高煜捷,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難道你真的被謝挽凝這個狐媚子給迷得找不到方向了嗎?田嬤嬤,給我搜仔細了。”
謝挽凝低下頭:“那既然老夫人這麽說了,那就搜吧,千萬不要因為我破壞了老夫人和侯爺的關係,隻是,等到搜不到的時候,希望侯爺能遵守諾言,跟我和離。”
可隻有老夫人看到了謝挽凝在低下頭之前,微微上揚的嘴角。
她吼道:“田嬤嬤,還不動手。”
田嬤嬤得令,立刻走到謝挽凝麵前,剛朝著謝挽凝伸出手。
高煜捷急了,一把推開田嬤嬤,大聲吼著:“不行,母親,不能搜。”
牧東和牧南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的鬧劇,有些擔憂的看著謝挽凝。
剛才他們親眼看著小姐把賬冊收進衣袖裏的,就在他們準備伺機而動的時候,謝挽凝卻突然抬頭,對著幾人快速的搖了搖頭。
明白謝挽凝的意思,幾人隻得按捺下來,坐觀其變。
田嬤嬤被高煜捷一推,整個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老夫人一抬頭便清清楚楚的看到謝挽凝臉上的挑釁,頓時就氣瘋了。
這個小賎人,她怎麽敢這麽堂而皇之的挑撥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她幹脆擼起袖子親自搜謝挽凝的身。
就在老夫人的人剛碰到謝挽凝胳膊的時候,謝挽凝突然仰麵向後倒去,砰的一聲跌入了身後的蓮花池中。
水花四濺,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高煜捷擼起袖子剛準備跳下去救人,卻有一道人影比他更快的跳了下去。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攔在了自己麵前。
定睛一看,竟然是謝挽凝身邊的兩個侍衛,兩人一臉關心的看著高煜捷,口中說著:“侯爺小心,玉蘭極其擅長鳧水,她一定能平安救起夫人的。”
聽到下水的人是那個叫玉蘭的丫鬟,高煜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不是男人。
蓮花池不大,兩句話的功夫,玉蘭就拖著謝挽凝來到了岸邊。
茉莉嚎啕大哭著衝到了最前麵:“小姐,您沒事吧?好端端的怎麽就掉水裏了?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奴婢也不活了,小姐啊,您的手好涼啊,牧東,快把鬥篷給我......”
茉莉吵吵鬧鬧的,兩個侍衛和好幾個丫鬟又密密實實的擋在前麵,高煜捷急得滿頭大汗卻死活也擠不到前麵去。
隻能急得高聲問:“挽凝,挽凝你沒事吧?挽凝,你回答我一聲。”
就在這時,茉莉的哭聲戛然而止,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很快,人群中傳出來幾聲輕咳,然後便是謝挽凝微啞的聲音:“我沒事。”
隨著話音落下,擋在前麵的人群散開了一條路。
謝挽凝身上裹著拖到地上的鬥篷,慢慢走了過來。
她的頭發濕噠噠的垂在身後,眼眶微微泛紅,夜色中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又出塵。
就在距離高煜捷還有五六步距離的地方,謝挽凝停下了腳步,她抬眸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如何?您現在是否可以相信我沒有偷您的東西了?還是您非得要把我逼死了才甘心?”
老夫人咬了咬牙,這個賎人算計自己。
抬起頭看著高煜捷臉上不滿的表情,老夫人隻得鬆口:“你說你這性子也太剛烈了,我這手指尖剛碰到你,你怎麽就往水裏跳呢?幸虧人沒事,不然傳出去,人家得怎麽看咱們侯府。”
謝挽凝眼睛微微睜大,嘴巴也下意識的微微張開,整個人看上去震驚又錯愕。
半晌,她低下頭:“是,老夫人說的是,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話音落下,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抬頭看向高煜捷:“侯爺,今兒晚了,我就先告辭了,過兩天我休息好了之後過來和您簽和離書。”
說完之後便直接在侍衛的護送下繞過高煜捷走了出去。
高煜捷憤怒的瞪著老夫人,壓低聲音吼了一句:“這回你高興了?”
然後便追著謝挽凝跑了過去。
等到高煜捷追著謝挽凝跑遠了之後,老夫人才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幸好有高煜昇及時扶住了她。
老夫人氣的渾身顫抖:“你看到沒有,你大哥,他眼裏就隻有那個賎人,我根本就沒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高煜昇垂下眼眸,低聲說:“是,兒子親眼看見的。”
親眼看見當初老夫人是如何自己跳到水池中,冤枉自己生母的,也是親眼看到自己生母被逼的走投無路如何一根白綾吊死自己的。
其實剛才他是站在老夫人身側的,恰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謝挽凝是如何挑釁老夫人,誘著老夫人一步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給‘推’下去的。
但高煜昇卻什麽都不準備說,這些都是老夫人年輕時做下的孽,如今報應回來了,是好事,不是嗎?
......
高煜捷一直追到侯府大門口才終於繞過幾個侍衛跑到前麵,攔住了謝挽凝的去路:“挽凝,你別走。”
謝挽凝冷淡的看著高煜捷:“侯爺還想再搜一次嗎?”
高煜捷聲音一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剛才也沒想搜你來著,是我母親......”
“夠了。”謝挽凝打斷了高煜捷的聲音:“你想說是老夫人的意思嗎?”
“對,你說的沒錯,今兒晚上的事情確實是老夫人做的,但是你人就在旁邊,卻什麽都不做,是不想還是不能?如果是不想,那我留下來是繼續讓你們羞辱的嗎?如果是不能,那你留下我之後又憑什麽來保護我?難道非要看我死在侯府你才滿意?”
說著,謝挽凝抬手撩起貼在額頭上的碎發,露出額頭上紅腫發青的地方:“看到了嗎?隻差一點,我今晚就要死在蓮花池裏了,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