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凝看著高煜捷。

高煜捷明白謝挽凝意思,如果他不答應和離,這半幅地圖就會出現在李紓忱的手上。

李紓忱又前進一步:“謝挽凝?”

謝挽凝盯著高煜捷,眼神微微一變,出聲叫到:“玉蘭,把東西給......”

“我答應你。”高煜捷脫口而出這一句。

謝挽凝到了嘴邊的話變成了:“我。“

把東西給我。

玉蘭雙手把東西遞給謝挽凝。

謝挽凝直接把東西塞進衣袖中,對著李紓忱客氣的說:“殿下,是小女的私人物件兒。”

聽到謝挽凝這麽說,李紓忱便也沒再問什麽。

隻是轉身津津有味透過平樂侯府大門看著裏麵的一片焦土,一邊看還一邊跟身邊的林栩說:“嘖,你看那門邊,以後你的宅子大門邊可別種這麽多樹,這燒焦了多難看。”

高煜捷太陽穴突突跳著,這人怎麽就這麽喜歡看熱鬧?

就在這時,謝挽凝叫了一聲:“侯爺,請。”

話音落下,謝挽凝並登上了馬車。

高煜捷看了看緊閉的馬車車門,又看了看一臉看好戲表情的李紓忱,一甩衣袖對隨從說:“去把本侯的馬牽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立刻大門口之後,門房立刻跑到大門邊抱著門板想要裝上去。

突然想起正在欣賞被火燒過的大樹的五皇子殿下,便扭頭看了過去。

卻隻看到那位爺已經搖著扇子,不緊不慢的登上了自己的馬車。

門房鬆了口氣,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裝上門板,把大門關了個嚴嚴實實,一絲縫隙不留。

片刻之後,謝挽凝和高煜捷和離的手續辦完了,兩人和離的消息也迅速的傳遍了整個京城。

衙門外麵,高煜捷叫住謝挽凝:“謝挽凝。”

謝挽凝停下腳步,為我側頭將手中的東西遞給玉蘭,然後一言不發的徑直走向馬車。

高煜捷氣紅了眼睛,快走幾步想要追上謝挽凝。

卻被玉蘭給攔住了。

玉蘭將半幅地圖扔到了高煜捷的懷裏,然後跑著追上緩慢行駛中的馬車,直接跳了上去。

她剛在車轍上坐穩,馬車就立刻加速跑了起來。

高煜捷捏著兩半地圖拚到一塊看了看,然後抬頭狠狠的盯著謝挽凝離開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了,才咬牙對隨從說:“去謝府,本侯倒要問問謝忠台那個老匹夫,為什麽謝挽凝會拿到那副地圖。”

馬車中,謝挽凝從懷中拿出一幅一模一樣的地圖,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過了許久,才輕吐出兩個字:“褚山。”

馬車搖搖晃晃的在京城的街道上繞了好幾圈,最後來到了城東的宅子門口。

她剛從馬車上下來,立刻就有人從裏麵把門打開了。

是沈眉。

謝挽凝走進門,就在和沈眉擦肩而過的時候,沈眉突然出聲:“謝謝你。”

謝挽凝腳步微微一頓,然後說:“不用謝,我不是為了你。”

話音落下,她便徑直朝裏麵走了進去。

剛走進垂花門,謝挽凝便看到了坐在院子中央搖椅上的李紓忱。

李紓忱看到謝挽凝進門,拍了拍旁邊一個搖椅的椅背:“過來坐。”

謝挽凝走過去坐下去,眯著眼睛看著樹葉中漏下來的斑駁光影,腳尖微點,輕輕搖晃著搖椅。

一時之間,寂靜的空氣中,隻聽到兩個搖椅交錯的嘎吱聲。

突然謝挽凝身下的搖椅停住了,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近在眼前的李紓忱,沒有出聲。

李紓忱雙手撐在謝挽凝臉邊,低頭靜靜看著謝挽凝,半晌之後才終於開口:“挽凝,我......”

“殿下,人帶來了。”

“啊~~~抱歉,屬下馬上就走。”

林耀來去一陣風。

但卻徹底打斷了李紓忱的話。

李紓忱歎了口氣:“看來今天不是個好機會。”

謝挽凝笑著推了推李紓忱的肩膀:“你先去忙吧。”

李紓忱卻順勢握住謝挽凝的手腕,將人一塊從椅子上拉了起來:“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謝挽凝立刻反應過來:“是上善師太。”

李紓忱點頭:“嗯,原本以為還要半個月才能到,沒想到今日就到了。”

謝挽凝深吸一口氣:“走吧。”

然後便直接朝前院兒走去。

來到前廳,謝挽凝站在門口,看著背對著自己站在屋內,穿著一身道袍的女人。

第一次生出了近鄉情怯的感情。

她站在原地,腳下卻像生了根一般,沉重的邁不動步子。

她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師太,可是嗓子卻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一般,竟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就在這時,屋內的上善師太突然轉過身來。

她看著謝挽凝,滿眼悲憫。

上善師太長長歎了一口氣,走到門邊,和謝挽凝之間隻隔著一道門檻,仔仔細細的盯著謝挽凝看了許久,才慢悠悠的說:“你和你娘長得很像。”

謝挽凝瞳孔猛地一縮,但卻已經明白了上善師太的意思:“你不是我娘?”

因為過於緊張,謝挽凝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心裏卻已經慢慢平靜了下來。

上善笑了笑,一張過於普通的臉上多了幾分溫和:“我不是你娘,我是你娘的師姐。”

“可是......”話到了嘴邊,謝挽凝猛然想起那個墓碑是上一世看到的,現在應該還沒有這個墓碑,便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上善師太笑容溫和,對著謝挽凝說:“進來吧,我跟你好好說說你娘的事情。”

話音落下,她又看向李紓忱:“殿下也聽聽吧,這件事情也和你有點關係。”

三人進到屋裏,李紓忱把門窗全都關嚴,林栩和林耀在外麵守的嚴嚴實實的,確保連一隻偷聽的麻雀都沒有。

上善師太手指沾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下兩個字,然後才開口說:“這是你娘的法號,裳杉。”

“和我的上善聽上去幾乎一模一樣。”

“其實,你娘的這個法號很不像個修道之人,但是師父這麽取了,我們便都這麽叫了。”

“你娘她從小天賦就極高,無論是占卜算命,還是風水星象,亦或者是驅鬼除妖,她都是師門中學的最好最快的一個,在她十八歲那年,有一天她突然說她算到自己命中有一劫,她要下山去渡劫了。”

“第二天她就下山了。”

謝挽凝雙手在桌下緊握在一起,忙著問:“我娘她,是什麽劫?”

上善師太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問,她也沒說。”

“隻是她在離開之前,曾經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師姐,如果我這次下山不能回來,那麽等三十年後,你就去京城附近的煙霞山東邊山坡上找到我的墳,幫我重新立一個碑,但是名字不要寫我的裳杉,寫你的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