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妤被士兵從平樂侯府裏押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自從前幾天她被父親關進了房間裏,就一直沒有被放出來,直到今天下午,她在房間中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謝思妤趁亂跑出房間,竟然發現守在門口的侍衛全都不見了。

大約是在房間裏關的時間太久了,那一瞬間,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有多遠跑多遠,一定不能再被抓回去關起來。

一路狂奔之後,她在謝府後門遇上了高煜捷。

隱約聽著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謝思妤走投無路之下,拉著高煜捷求他幫幫自己。

然後她就被帶回了侯府,但是平樂侯府剛剛失火不久,能住人的院子不多,所以高煜捷就把她安排住在自己隔壁的房間裏。

可怎麽睡到半夜就被人給拖了起來。

謝思妤低著頭,努力用頭發遮住自己的臉。

可天不遂人願,旁邊突然傳來楚清雲的聲音:“思妤,你怎麽在這兒?”

謝思妤下意識的埋下頭,可楚清雲已經跑了過來,一把拉住謝思妤的胳膊:“思妤,你怎麽在這兒?”

謝思妤本能的想捂住她的嘴巴,讓她不要瞎嚷嚷,可是楚清雲卻已經扯著謝思妤的胳膊,扭頭對著李紓忱的方向喊到:“五皇子殿下,這是謝府二小姐謝思妤啊,您是不是抓錯人了?”

原本圍觀眾人隻以為這是府中女眷,可楚清雲這麽一嚷嚷,大家才認出來這可不就是一貫以清純脫俗聞名的謝家二小姐嗎?

她竟然穿著單薄的內衫被人從平樂侯府抓出來。

這當中的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想起白日裏謝挽凝才鬧著跟高煜捷和離。

這當中的關係......

大家很快就腦補出了一出,姐妹相爭,正妻黯然退出的故事。

這麽一來,原本有些還腹誹謝挽凝太絕情的人,也不由得立場搖搖擺擺的偏向了謝挽凝那一邊。

丈夫不疼,婆婆虐待,就連親姐姐都堂而皇之踩上門來爭寵。

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和離就對了。

不過這謝挽凝也算是因禍得福,誰能知道,不過一天時間,平樂侯府竟然就落得了一個抄家的下場。

不過對於這些事情,謝挽凝倒是一點也不知道。

等她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才聽說了這些事情。

她目瞪口呆的愣了半晌,才悄悄問鸞鳥:“阿鸞,是你做的?”

鸞鳥:“啾~不是我,是鳳凰蛋,她在你身上,自然會護著你,也會把所有害過你的人做過的事情反噬回去。”

謝挽凝回憶了一下,是啦,謝思妤曾經想要冤枉自己和男人私通。

謝挽凝忍不住閉上眼睛,跑到不死樹下抱住流光溢彩的鳳凰蛋重重的親了一口。

外麵鬧哄哄的,謝挽凝便歇了去月老廟的心思。

少掙兩天信徒念力也不算什麽,總比出門去給人看熱鬧的好。

隻是她沒想到,就算她不出門,竟然也會有人找上門來。

找上門的不是別人,而是趙秋言。

趙秋言的臉色有些疲憊,他對著謝挽凝拱了拱手:“謝小姐,今日冒昧上門打擾,實在是因為有一件事,想找謝小姐幫忙。”

謝挽凝一邊招呼著趙秋言坐下,一邊點燃了一隻檀香:“趙公子盡管開口。”

趙秋言長長吐出一口氣,一邊撫著麵前溫熱的茶杯,一邊說:“是關於我和蘭馨婚事的。”

“半個月前,白塔寺的歸元大師為我們測過八字,說我們八字相合,是天作之合,然後我家就把我和蘭馨的庚帖供奉在了祖宗牌位之前,之前一直都相安無事。”

“可是五天之前,我母親突然開始噩夢纏身,府中弟妹也頻頻發生意外,不是落水就是摔跤,昨日我五弟甚至還意外墜馬。”

“如今我母親堅信問題出在我和蘭馨的婚事上,現在堅持要取消我和蘭馨的婚事。”

“但是明明一開始都沒事的,而且歸元大師也說了我們八字相合。”

謝挽凝將紙筆推到趙秋言麵前:“請趙公子寫下你和蘭馨的八字。”

趙秋言略一思索之後,埋首寫下了兩人的八字。

謝挽凝卜完一卦,確實如歸元大師所說,是天作之合的卦象。

按道理來講,不該出現這個問題。

她垂眸想了一會,然後說:“趙公子,我想看看你們供奉在祖先牌位之前的庚帖。”

趙秋言頓時反應過來:“謝小姐是懷疑,庚帖有問題?”

謝挽凝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不過我要看到才知道。”

聞言,趙秋言立刻動身回家將庚帖拿了出來。

他將庚帖放到謝挽凝麵前,不等謝挽凝打開看,他就開口說道:“這不是我們供奉在祖先牌位之前的庚帖。”

謝挽凝詫異的看了趙秋言一眼。

趙秋言解釋到:“蘭馨的八字不對,而且當時我們的庚帖的一角被我不小心折了一道痕跡,但是這張庚帖上沒有。”

謝挽凝打開庚帖,按照更貼上的八字合過之後,放下龜甲:“庚帖上的八字和趙公子的八字完全相克,所以貴府最近發生的事情,應該就是因為有人暗中調換了庚帖導致的,趙公子稍後在祖宗牌位之前親自解釋此事,並親手把這個庚帖燒掉,再重新拜過祖先,供奉上你和蘭馨真正的八字,就能解決這些問題了。”

趙秋言接過庚帖:“我知道了,多謝謝小姐。”

......

送走趙秋言之後,謝挽凝盯著桌上之前趙秋言寫下的兩人八字。

鬼使神差之下,拿起毛筆在另外一張紙上寫下了她和李紓忱的八字。

拿起龜甲,誠心占卜。

一次,兩次,三次......

謝挽凝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她啪的一聲放下龜甲,伸手抓起寫著兩人八字的白紙,揉成一團朝著門口扔了過去。

結果恰好砸中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李紓忱。

李紓忱本能的接住紙團,下意識的低頭看著手上的紙團。

下一瞬間,謝挽凝突然衝到他麵前:“不許看。”

一邊喊著一邊伸手就要搶回紙團。

李紓忱舉起手,在身高方麵處於劣勢的謝挽凝蹦著也夠不著紙團,急得臉都紅了。

這麽一來,李紓忱反而更好奇了,他幹脆一手捏著謝挽凝的雙手背在她的腰後,低頭問:“到底什麽東西?”

話音落下,謝挽凝才驚覺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

她抿唇動了動手腕,也沒覺得李紓忱用了多大力氣,可她怎麽都掙不開他的手。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不鬆手,你是掙不開的。”

謝挽凝抬起頭,皺眉看著李紓忱:“你想怎麽樣?”

隻是話音剛落下,她的眼神又不自覺的落到了李紓忱另一隻手捏著的紙團上。

李紓忱被她的小動作給逗笑了:“我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冷淡,我哪裏招惹你了?還有,這個紙團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不敢讓我看?”

謝挽凝不由得握了握拳,垂眸低聲說:“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們本來就隻是合作關係,殿下之前可能是誤會了。”

李紓忱專注的盯著謝挽凝,認真的問:“你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