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管家一直到走出正院都還有些回不過來什麽。
將軍是說的和他有關的畫本子?
咦......動了心的男人真是可怕啊!
孫管家搓了搓胳膊,招來個小廝把這個事情安排了下去。
中秋的第二天。
多喜就把賜給謝挽凝的宅子的地契拿了過來。
謝挽凝拿到地契很是開心的問:“多喜公公,我可以出宮去看看嗎?”
多喜笑嗬嗬的點頭:“陛下之前專門交代了,如果公主您想出去的話,隻要有李將軍陪著就可以。”
謝挽凝好像根本沒考慮過她一個深閨公主要怎麽聯絡上李將軍,直接就爽快的應了下來。
見這個缺心眼的公主這麽好哄,多喜便抱著胳膊離開了杏林苑。
謝挽凝回到房間裏麵,簡單的寫了一張紙條,卷成一團遞給鸞鳥:“幫我送信。”
鸞鳥直接轉過身,用屁股對著謝挽凝:“啾~我是神獸,不是信鴿。”
謝挽凝扯了扯鸞鳥身上唯一的一根漂亮尾羽:“信鴿那種沒開智的小東西,哪裏比的上你,快去啦。”
鸞鳥抖了抖翅膀:“啾~不要,你讓畢方去。”
沒等謝挽凝出聲拒絕,畢方已經粗聲粗氣的問:“畢方~去哪兒燒房子?”
謝挽凝一言不發的看著鸞鳥,鸞鳥氣的飛過去抓了畢方一爪子:“啾~你是不是傻子?”
“回來之後我給你吃不死樹的果子。”謝挽凝拋出誘餌。
鸞鳥回到謝挽凝麵前,一邊抓起卷成團的紙條,一邊若無其事的說:“啾~既然你這麽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去了,我可不是為了果子才去的。”
謝挽凝忍笑點頭:“是是是,是我非要給你的,才不是你想要的。”
鸞鳥蹦出窗子,剛要起飛,突然扭頭又說了一句:“啾~我要最紅最大的一個。”
說完之後,無視謝挽凝徹底忍不住的笑容,撲棱著翅膀飛了出去。
......
南溪國的規矩,武將可以不必每天上早朝。
明麵上說是不需要太拘束武將,其實說白了就是擔心武將會和文官來往太過密切,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紓忱知情識趣,自然懶得去觸皇上的這個眉頭。
便開開心心的待在府裏,晨起練足兩個時辰的功。
然後剛洗完澡一推開窗子就看到了蹲在窗棱上的小鳥。
李紓忱看著小鳥莫名的感覺到了幾分熟悉。
他剛要伸手去抓起小鳥,小鳥卻一仰頭,沒好氣的啾啾了兩聲,然後直接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李紓忱抓了抓脖子,他怎麽覺得這隻小鳥翻自己白眼了?
這太荒謬了。
李紓忱搖了搖頭,這才發現,窗棱上竟然多了一張小紙條。
是剛才那隻小鳥送來的?
也太聰明了吧。
展開紙條,秀氣卻又頗有風骨的字跡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看著署名謝挽凝三個字。
李紓忱眼神軟了幾分。
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的字寫的這麽漂亮。
李紓忱轉身進屋換上一套常服之後,便揣著下人剛買回來的畫本子離了府。
來到宮門口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之後才看到謝挽凝從宮門跑了出來。
謝挽凝今日穿的是條煙波色的裙子,裙子上還綴著些許晶瑩剔透的珠子。
跑動之間裙袂飛舞,又靈動又夢幻。
謝挽凝跑到李紓忱麵前,雙手撐在膝蓋上,一邊喘氣一邊仰頭對著李紓忱笑了起來。
李紓忱心頭重重一跳,眼神不知不覺繾綣了幾分。
李紓忱手指在袖子下麵不動聲色的微微蜷了蜷,冷聲說:“咱們走吧,不然恐怕來不及了。”
謝挽凝用力點了點頭。
李紓忱立刻邁步朝著馬車方向走去。
剛走出兩步,突然意識到謝挽凝個子矮腿短,怕是跟不上自己的速度,於是立刻放慢了速度。
謝挽凝看到李紓忱放慢下來的腳步,心底一陣熨帖。
來到馬車邊,李紓忱直接跳了上去,然後轉身彎腰朝著謝挽凝伸出了一隻手。
謝挽凝抓住他的手,借力跳上馬車。
在馬車中坐下之後,謝挽凝忍不住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這一世李紓忱的手要粗糙很多,指腹和手心遍布著厚厚的繭子。
李紓忱看著謝挽凝泛紅的頸部,忍不住撚了撚指尖,小丫頭的手好小好軟,不過也太輕了。
唔,看來以後得想辦法讓她多吃點。
李紓忱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和樂公主府在哪裏,便直接讓馬車夫驅車趕了過去。
和樂公主府原本是先皇在世時候一個朝中重臣的府邸。
但是那個大臣在先皇選太子的時候,站錯了隊,犯下了錯。
等到先皇過世當今陛下登基之後,被秋後算賬,全家都被流放,隻留下了這一個府邸。
如今倒是便宜謝挽凝了。
皇上下旨把宅子賞給謝挽凝之後,多喜就已經派了人過來了打掃了。
但是前主人被抄家貶黜的時候,現場挺混亂的,加上空置的這麽多年,也不知道多少梁上君子曾經來光顧過。
所以短短半天的時間根本也還沒打掃出什麽來。
但謝挽凝還是很興奮的提著裙擺跑過來跑過去,用腳丈量著這個宅子的大小。
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盤算著,要專門辟一塊地方出來種上大樹,好讓那幾隻鳥不至於每天憋憋屈屈的縮在房梁上。
可這一幕落在李紓忱的眼裏,就是小丫頭一直被關在冷宮中,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府邸之後才會如此興奮。
這麽想著,李紓忱的心底愈發柔軟的一塌糊塗。
謝挽凝逛遍了宅子之後,看了看時間還早,便磨磨蹭蹭的來到李紓忱麵前。
琢磨著怎麽提出來想再和李紓忱多待一會才不會太唐突。
李紓忱卻突然開口邀請:“你想不想去我將軍府上看看。”
謝挽凝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李紓忱。
李紓忱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太心急了,可剛才看到小丫頭一副不舍得離開這裏的表情,他才會脫口而出這句邀請。
可現在說出口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也舍不得這麽快和小丫頭分開。
便繼續說:“反正咱們也快要成親了,以後那裏也是你的家,正好將軍府也還在修整,你現在看看哪裏不喜歡的,正好一並修整了,也免得以後整好了再改也麻煩,還浪費銀子。”
越說,李紓忱越理直氣壯,沒錯,就是這樣的。
但是看到謝挽凝漲紅的臉,他又忍不住心虛了幾分:“你看,行嗎?”
謝挽凝滿眼笑意用力點了點頭:“好。”
......
兩人並肩走出和樂公主府的時候,陽光正好從背後照射過來。
在兩人眼前拉出兩條重重疊疊的影子。
謝挽凝悄悄伸出手,捏住了李紓忱衣袖的一角,不敢抓的太緊太用力。
卻還是忍不住悄悄勾起了唇角。
就在這時,李紓忱袖中的手突然手腕一轉,直接握住了這一隻羞怯又勇敢的小手。
寬大的袖子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可袖子之下,執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