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凝被嚇得後退了兩步,步封和步隕上前擋在謝挽凝之前。

剛要動手把陸章拖走,謝挽凝突然出聲:“等等。”

謝挽凝一臉驚魂未定的問:“陸大人這是怎麽了?”

陸章也不管這裏是不是人來人往,是不是會有人看到自己如此失態,跪在地上哭的涕泗橫流:“公主,我又收到信了,那人說,讓我明天晚上去雲山客棧,否則就要殺了我全家。”

說著,陸章哭的更厲害了:“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

謝挽凝伸了伸手,阻止他的聲音之後,認真的問:“你到底是想救你家人還是想救你自己?”

陸章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都愣住了。

謝挽凝好心的說:“如果你想救你家人,那你明天去雲山客棧就好了,如果你隻是想自救,那你明天晚上可以到我府上來躲著,我相信沒人能在我府裏殺人的,你應該聽說過我府裏出現鳳凰的事情吧。”

這是陸章從來沒想過的思路。

他之前想的是,謝挽凝一定會問對方讓自己去雲山客棧做什麽。

然後自己再賣賣慘,盛情邀請她陪自己一塊去。

等到了那兒之後,會發生事情就完全不關自己的事情了,而且現在當街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求她的畫麵。

到時候他也可以說,因為和樂公主看出了自己身上發生的怪事,所以找和樂公主一塊去解決問題,隻是沒想到對方太厲害了才會害了和樂公主。

可現在謝挽凝這麽一問,完全打亂了陸章的思路。

見陸章遲遲沒有回答,謝挽凝歎了口氣,一籌莫展的說:“你連想救誰都不知道,讓我怎麽辦呢?”

陸章看謝挽凝的樣子確實是很苦惱,他頓時反應過來說:“求公主救下官和下官的家人。”

謝挽凝有些為難:“那要怎麽救呢?”

陸章看著謝挽凝,試探著說:“下官鬥膽,想懇請公主殿下和下官一起去雲山客棧,見見那人,您是有大本事的,說不定可以......”

謝挽凝身子向後躲了躲:“你沒事吧?大半夜的讓本公主和你去客棧?”

陸章嘴唇囁喏了幾下:“可是,可是。”

謝挽凝為難的看著陸章:“你我孤男寡女,而且本公主也已經有了婚約,雖然說你歲數大長得醜,人品還差,但你好歹也是個男子,這要是讓我家將軍誤會了可怎麽辦?”

陸章有一種被羞辱了的感覺,但又覺得她說的完全合情合理,頓時腦子一熱:“那不如下官去求李將軍同行?”

謝挽凝一拍手:“沒錯,叫上我家將軍就行了,陸大人,你這個建議真的非常好。”

陸章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謝挽凝拍了拍手:“好,就這麽決定了,明天晚上亥時我和我家將軍準時去雲山客棧,陸大人你可一定要到哦。”

話音落下,謝挽凝直接繞過陸章走進了和樂公主府。

直到公主府大門關閉,陸章才恍恍惚惚的意識到,自己,完成黑袍人交代的任務了?

可是總覺得這裏麵哪裏不太對?

是不是太順利了點?

和樂公主是不是答應的太痛快了點?

如果陸章不是因為屍油的要影響而惶惶不可終日,如果不是那個黑袍人給他帶來的恐懼太深,陸章應該可以發現這一番對話,其實是謝挽凝一步步引著他說出這些話的。

換句話說,謝挽凝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和李紓忱一塊去會會雲山客棧裏麵的人。

回到公主府,謝挽凝對步封說:“封叔,麻煩你跑一趟,去把這件事情告訴李將軍。”

步封點頭,直接轉身又從後門悄悄出了府。

......

第二天白天,謝挽凝和李紓忱並沒有見麵,但是到了亥時,兩人還是同時出現在了雲山客棧的外麵。

把所有人都留在客棧外麵,兩人牽著手走進了客棧。

當時小二正坐在桌子旁邊打盹,恍惚感覺到有人到來,忙不迭的站起身:“客官裏麵請。”

看清兩人之後,他頓時清醒了過來:“李將軍,和樂公主,您二位這是......”

短短一句話的時間,小二已經自己腦補出了一出幹柴烈火的劇目。

結果下一瞬間,就看到陸章陸大人灰頭土臉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陸章一看到兩人,立刻跑了過來:“公主,李將軍。”

李紓忱不冷不熱的叫了一聲:“陸大人。”

然後問:“哪間房?”

陸章看了一眼滿臉八卦的小二,低聲說:“天字一號房。”

小二這才回過神來:“啊?天字一號房......”

陸章打斷小二的話:“我們約了天字一號房的客人。”

小二滿臉驚悚:“不是,那間房。”

陸章:“行了,公主李將軍這邊請。”

小二張了張嘴:“可是。”

陸章有些不耐煩:“沒什麽可是的,我們自己上去了。”

對上陸章警告的眼神,小二頓時不敢出聲了。

等到三人順著樓梯往上走去,小二才嘀咕了一句:“可那裏供奉的是......是牌位啊。”

小二也不知道那幾個牌位供奉的是誰。

因為那個幾個牌位上隻有簡單的幾個數字,從一到九。

那幾個牌位自從他來這家店的時候就已經在裏麵了。

對於這幾個牌位,掌櫃的一直諱莫如深,不許問不許提,更不許任何人進入。

但卻告訴自己,如果有人主動要進入天字一號房,他也不許阻攔。

想起那幾個黑漆漆的牌位,小二歎了口氣,搓了搓胳膊,隻覺得陰森的可怕。

此時,樓上。

三人已經來到了天字一號房的門口。

李紓忱站在門口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他伸出胳膊攔住謝挽凝,扭頭看向陸章:“你確定是這間房?”

陸章瑟縮了一下,但是想起黑袍人陰森的眼神,便還是裝起膽子說:“是。”

李紓忱狐疑的盯著陸章,他分明感覺得到,這件屋子裏有死氣,和某種說不上來的陰森之氣。

長期待在戰場上,對於這些危險和陰冷的感知,已經成為了李紓忱的一種本能。

絕對不會出錯。

謝挽凝勾了勾唇,抬手握住李紓忱的手,還順手摳了摳他的掌心,語氣輕快的說:“無妨,進去看看就是了。”

李紓忱看向謝挽凝,對上謝挽凝篤定的目光,他心底也莫名的踏實了幾分。

李紓忱推開房門,屋內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片,李紓忱從懷中抽出火折子,剛點燃。

謝挽凝竟然也走了進去。

火光亮起,兩人終於看清了屋內的景象,與此同時,哐的一聲,房門被陸章從外麵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