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老淮陽王過世。

李紓忱得盡快趕赴封地。

但是他和謝挽凝的婚事還沒準備好。

畢竟是嫁公主。

所有的東西都是有嚴格規定的。

就是想快,那也快不到哪兒去。

謝挽凝有些發愁,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突然要分開一年,那可如何是好。

比謝挽凝更愁的人是李紓忱,這小娘子一天比一天出落的漂亮,雖然說是已經賜了婚,可是皇上這人出爾反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萬一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把謝挽凝又賜給了其他什麽人,自己真是哭都來不及。

比李紓忱更更更加愁的人是林遠燃,他心心念念盼了十六年的娘子,現在眼看著終於能得償所願了,可她就偏要等著謝挽凝出嫁之後,才跟著謝挽凝一塊去淮陽王封地。

唯一開心的人,就隻有林杏緣一個人。

不用再擔驚受怕要去伺候那個老頭子,也不用再害怕宮裏麵的爾虞我詐,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好日子就在眼前。

隻需要好好操辦好女兒的婚禮就好了。

於是就在林杏緣忙活著清點庫房裏的東西的時候。

三個滿腹愁腸的人聚在了一起。

討論這事兒該怎麽辦。

謝挽凝一拍桌子:“我要是有了身孕,就什麽都不用愁了。”

林遠燃連連擺手:“不行,你有了身孕你娘就更不會離開你身邊了。”

林遠燃眼珠一轉:“不如你們就說,淮陽王那邊沒人幫忙操辦婚禮,需要你娘去那邊幫忙。”

李紓忱連連擺手:“不行,如果隻留挽凝一個人在京城,萬一有點什麽事情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而且京城這邊的事情也不少。”

李紓忱靈機一動:“不如我就拖延時間,一直待在京城,等成婚之後再和你一塊過去。”

謝挽凝連連擺手:“不行,那邊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且不說父皇等不等得了那麽久,那老淮陽王的妻妾和女兒們會不會有問題都還不一定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三個人隻能繼續惆悵的麵麵相覷。

就在這種半憂半喜半惆悵的氣氛中。

新年來到了。

這是他們四個人第一次可以這麽踏踏實實過的第一個新年。

身為公主和淮陽王,謝挽凝和李紓忱一大早就進了宮,要在宮裏和皇上吃完年夜飯之後,才能出宮。

一時之間,公主府就隻剩下林遠燃和林杏緣兩個人了。

雖然就兩個人,但是年夜飯,是一點也不含糊。

廚房那邊還是忙活了大半天張羅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飯出來。

等到年夜飯做好了,林杏緣讓下人們全都退下去各自團年去了。

偌大的飯廳中,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一開始兩人還有點拘謹,但是酒過三巡之後,氣氛就緩和了許多。

兩人從一起長大的回憶說到了長大後懵懂的情愫,又說到了被逼分隔兩地的苦楚。

說到情動處,林杏緣按著眼睛,掌心一片濕潤。

然後又說到了塞外的廣闊天地,說到了未來的期許。

就在兩人舉著杯子說以後每一年都要一起過年的時候。

宮中的宮宴也開始了。

文武百官齊齊舉杯祝賀皇上新年快樂,祝願南溪國國泰民安。

宴席開始。

忙碌了一年的百官,也在這一天暫時的放下個人恩怨,互相舉杯祝賀來年順利。

就連李紓忱身邊都圍了很多官員。

就在這時,一個小宮女突然靠近謝挽凝身邊,低聲說:“公主殿下,皇後請您去一下後麵。”

後麵是哪裏,謝挽凝不知道,但是她還是跟著小宮女一塊去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小宮女終於帶著謝挽凝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子外麵。

不是冷宮,但是並不比冷宮好多少。

小宮女推開院子,把謝挽凝帶了進去。

院外一片漆黑,院內倒是燈火通明。

小宮女一路帶著謝挽凝進了屋子,屋內燒著地龍,還有炭盆,瞬間就驅散了謝挽凝一路走過來的寒冷。

小宮女請謝挽凝在屋子裏坐下之後,隻留了一句:“娘娘馬上就來。”然後就走了出去。

一般這種情況下,那肯定是有陰謀的。

要麽就是想要了她的命,要麽就是想毀了她的清白。

謝挽凝感覺屋裏燥熱的厲害,她幹脆脫掉了厚實的鬥篷。

但卻異常的口渴。

桌子上有茶水,也有酒水。

不過謝挽凝不敢喝。

便從不死樹上摘下來一顆又大又紅的果汁,慢慢的啃了起來。

一邊啃一邊和九尾狐閑聊:“九尾狐,這茶水裏下了什麽藥?”

九尾狐抽了抽鼻子:“就你想的那種藥,你可以帶回去給我爹喝。”

謝挽凝嗬嗬兩聲:“你爹用不著這種東西。”

九尾狐懶得理她,甩著尾巴聽鹿蜀唱歌。

說不上好聽,但是真聽喜慶的。

謝挽凝側耳聽了一會這個新女兒的歌聲,然後又看著狸力蹬後腿躁動不安的想挖土。

便幹脆大手一揮:“狸力,來,幫娘親幹點事情。”

狸力吭嘰一聲,竄到了謝挽凝的麵前。

謝挽凝繞著屋子走了一圈,然後指著窗外一小片臘梅樹:“從這兒開始,挖吧,不過記著,別挖開,要留一層,隻要有人踩上去就能塌就行。”

狸力蹭了蹭謝挽凝的腿,吭嘰一聲,竄了出去。

雖然他現在還沒凝出實體來,但是挖土,還是難不倒他的。

狸力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臘梅樹下麵。

謝挽凝關上窗子,回到桌子旁邊繼續啃著果子。

就在這時,鸞鳥從窗縫中擠了進來:“啾~有人來了。”

謝挽凝問:“是誰?”

鸞鳥:“啾~不認識,不過長得挺醜的。”

謝挽凝想了想,把果核扔到了不死樹下,又把一杯茶順著窗子倒了出去。

然後自己趴在了桌子上。

片刻之後,院子門打開。

剛才那個小宮女的聲音又響起:“西林國八王子殿下,我們公主就在屋裏。”

西林國的八王子?

怎麽會在這裏?

謝挽凝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

門開啟關閉,一個人走到了謝挽凝的身邊。

......

就在這時,李紓忱灌醉了那一圈文官之後,一抬頭才發現謝挽凝不在位置上了。

他叫來附近的小宮女問:“公主呢?”

小宮女一本正經的說:“公主已經出宮了。”

李紓忱按了按眉心,一點也沒懷疑她的話,自己撐著桌子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那本王也得出宮了,不然,她等久了會著急的。”

小宮女一看到李紓忱的身影走出宴會廳,便立刻低著頭從後麵悄悄離開了。

隻是她沒注意,原本已經醉醺醺離開的人,此時正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一直來到了那處僻靜的小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