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家中物資匱乏,夜裏借給他們蓋的被子很薄,還好是兩個人一起睡的,彼此的體溫溫暖著,夜裏睡得還算踏實。

次日醒來,羅景寧隻覺得腰酸背痛,實在是床太硬了,她隻覺得像躺在了水泥地板上一樣。

沈越看見她捶腰的動作,不禁心疼地說:“我來幫你揉一揉。”

羅景寧並不推辭,讓他幫著按揉了一會,總算舒服了一些。

“阿越,等會我們多給他們留些銀子吧,家裏都沒有一個青壯勞力,實在過得艱辛。”

“嗯。”

還好他們兩個人身上的荷包裏,都裝了不少碎銀子,這會拿出來正好合適。用過一碗稀粥和饅頭,恰好村子裏有人去鎮上,他們就順路搭了牛車,往鎮上趕去。

路上風平浪靜,想必那些黑衣人並沒有來這邊搜查。

羅景寧到了鎮子上,就直奔香粉鋪子,挑挑揀揀買了不少東西。之後又逛了成衣鋪子,采購幾件顏色暗沉的男裝和其他東西。

他們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樓裏,定了個包間,羅景寧就開始了變裝。

現代化妝技術,雖不能稱之為易容,但是完全可以讓人看不出本來的麵目。

他們原本白皙的肌膚都隱藏在黃褐色偽裝之下,眼眶四周增加了些許皺紋,羅景寧穿上了男裝,在腰腹部分綁了一條寬寬的棉布條,再看她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個瘦小的平頭百姓。

沈越同樣做了偽裝,兩人稱為兄弟。

沈越看到對方的樣子,再看看自己的樣子,頗為驚奇:“為夫沒想到,夫人竟然有如此手藝,實在令人驚歎。”

羅景寧暗笑,這算什麽,在現代的時候,哪個精致的女孩不會化妝呢?

“大哥,你喊錯了,我是你弟弟。”

她打趣地看著沈越,他失笑地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入戲真快,小,弟,弟。”

不過,掐完之後,羅景寧的臉上就缺了一塊,她皺眉:“唉,這些東西質量差,又不防水,以後你可要注意了,別對我動手動腳的,不然可就露餡了。”

沈越看著手指上明顯的顏色,也明白她所言非虛。

“好,日後為夫,”

看到她炯炯有神盯著他的雙眸,他笑道:“大哥記住了,以後一定不**你。”

如今裝扮成這樣,沈越也不打算耽誤時間了,下午就去了馬行,買了一匹快馬,準備帶著羅景寧趕路去酒泉郡。

“若是快的話,我們大概五六天能到,不過就是辛苦些。”

羅景寧知道,酒泉郡關係著那件拐賣案,她道:“不打緊,不過幾天時間,我能忍。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還是早日到酒泉郡為好。”

如此一來,他們在眾人的眼中,就銷聲匿跡了。

趙铖接到了消息,氣得砸了一屋子的東西:“一群廢物,我派了五六十個人,居然還弄不死一個沈越和羅氏,他們也有臉說是皇家護衛。”

當今皇上子嗣不多不少,但是他還是比較愛護這些孩子的,每個孩子都給了一支衛隊。公主大概有三十人,皇子大概有六十人。

不過,似趙鈺、趙鑲、趙铖這樣受寵的,衛隊人數遠遠比別人多,大概有一百人。

這些人都是皇子們的倚仗,平日不太露於人前。趙铖又常在外頭走動,他手下的人,旁人認識的就更少了。

趙铖打聽到沈越帶出去的人,不過二十來人,他還帶著羅氏等不會武功的累贅,趙铖本以為這次刺殺十拿九穩了,沒想到居然根本就傷不到沈越分毫。

“本王都替他們丟臉,告訴他們,沿路給本王找,必須讓沈越死在涼州,本王不想看到他活著回來。”

趙铖的命令已下,底下人當然隻能執行了。隻是,成與不成,並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肅王同樣也惦記著沈越。

肅王雖然年歲已高,可是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淩厲的威嚴,不像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反倒更像一把冰封的寶劍,隨時可能重新開刃,再次廝殺見血。

“這麽說來,現在找不到沈越了?”

肅王端坐上首,下麵跪著一個玄色衣袍的男子,他恭敬地回話:“回王爺,當日那場刺殺,沈越帶著他的夫人單獨逃命,之後見不知所蹤了。”

“屬下派人一直盯著沈越之前的人馬,卻不見沈越歸隊,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

肅王大馬金刀坐著,沉思片刻問:“那些殺手是什麽來頭?”

“屬下偷偷派人查看,發現那些人,可能是宮裏出來的。不過,並沒有真憑實據,一切隻是屬下的猜測。”

因為,他本來就是從宮裏出來的,那些人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肅王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他嗤笑道:“看來,是有人看不慣沈越了。不過,明麵上,沈越還未曾站隊,花這麽大力氣去弄死他,倒不想僅僅為了儲位之爭。”

“不過,這些事情,與本王無關。沈越一去到涼州,就把天水郡攪得個天翻地覆,影響本王的財路,本王看他也不痛快。”

“你傳信過去,讓他們謹慎這些,酒泉郡不容有失。”

下首的男子忙應答:“王爺放心,必不會讓沈越看出端倪。”

另一邊,莫來和莫去把人員重新整頓好,就出發去了武威郡。天水郡和武威郡相鄰,沈越最初在京城計劃好的,離開天水郡之後就巡察武威郡。

“咱們就在武威郡等著,等爺的消息。”

其實,出發之前,沈越考慮到肅王那邊的動作,就已經私底下吩咐過莫來,若是路上遇到了突**況,他們就分開走。

分開之後,沈越不一定會到武威郡,到時候,莫來就領著人在武威郡落腳,同時派人四處打聽,裝著找不到主子的樣子。

莫來對沈越非常有信心,並不擔心沈越會出事。

所以,他並不慌張,而是按照沈越的吩咐,在武威郡租了一間宅院,就日夜跟莫來出去尋人了。

表麵功夫做足了,但是能不能迷惑到敵人,就不得而知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沈越和羅景寧即將抵達酒泉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