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槐序的手一頓,停留在半空中。

他看向蘇輕月,眸中掠過一絲不可思議。

他覺得荒謬,蘇輕月的腦子究竟怎麽長的?

錢夫人將她當做人質,恨不得隨時要了她的命,而她呢?居然讓他先別對錢夫人下手。

薑槐序諷刺地冷笑一聲:“蘇姑娘,沒人告訴過你麽?不要對傷害自己的人心軟。”

“不是!我不是心軟!”蘇輕月緊張得額角都出汗了,她目光堅定地望著薑槐序,語速很快地強調,“你不能殺她因為你根本殺不了她!”

薑槐序眸光一沉:“什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蘇輕月還未來得及說話,錢夫人就先一步大笑了起來。

笑完後,她看向身前被她扼住脖子的蘇輕月,目光頗為玩味:“小蘭泱,我還是更願意這麽叫你,你好像對我有所了解嘛?”

蘇輕月略顯厭惡地皺了皺眉。

錢夫人在她耳邊笑著道:“怎麽?你知道我是誰了?”

“少囉嗦,放開她。”薑槐序語氣幹脆,“我數到三:一、二、”

錢夫人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我先對她動手?”

她仍舊死死拽著蘇輕月沒有放手。

她當然不怕,反正這具身體也不是她的,若要傷,傷的隻會是真正的錢夫人,若要死,死的也隻會是真正的錢夫人,而不是她……

可是知曉這一切的蘇輕月,沒辦法坐視不管。

那附在錢夫人身上的妖可以不管錢夫人死活,但蘇輕月不忍看到那樣的事發生,畢竟錢夫人是錢小姐的母親,也是好端端的一條生命。

“三。”薑槐序說著將手一抬,手中的一道白光如刀片似的向錢夫人飛去。

“不要!”蘇輕月驚呼一聲。

慌忙之間,她咬牙,將錢夫人卡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往側邊拉,試圖避開薑槐序手中飛出的刀光。

哪知錢夫人也在用力,她居然將蘇輕月的身體當作盾牌,用來擋住薑槐序刺過來的刀光。

“唰——”

白色的刀光直直刺進了蘇輕月的鎖骨上方。

強烈的痛感襲來,蘇輕月雙腿一軟,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再沒有聲音,沒有畫麵,沒有知覺。

她陷入了無盡的空。

失去意識的時候,外界縱然掀起巨浪,對她而言都像不存在。

*

“怦怦——”

“怦怦怦怦——”

心跳得很快,像一頭被禁錮的野獸,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牢籠,想要衝出去。

與此同時,呼吸的頻率也不甘示弱,急促得仿佛剛跑完百米衝刺。

蘇輕月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張桌子上。

眼前的一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這裏是她的房間,真正屬於蘇輕月的房間。

她回來了?!

桌上靜靜躺著一本名為《提燈》的書,旁邊擱著一麵掌心般大小的鏡子。

怎麽會這樣……

頭暈腦脹,太陽穴發燙發緊,蘇輕月閉上眼睛,用內手腕敲了敲腦門。

難道……難道所謂的穿書,根本就不存在?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看了書之後做的夢?

對了!看看蘇輕舟!

蘇輕月睜開眼睛,朝四周看去。

她發現哥哥蘇輕舟正緊閉雙目,倒在她的腳邊,像睡著了一樣。

“蘇輕舟!蘇輕舟!”蘇輕月連忙蹲下來,晃著他的肩膀。

他沒有醒來。

她更加用力地晃他,他還是沒有反應。

蘇輕月屏息,略微顫抖的指尖慢慢伸到蘇輕舟的鼻子底下。

“呼……”蘇輕月鬆了一口氣,抽回了手,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嚇死我了……還好還好,還有氣。”

蘇輕月仰頭向窗外看去,外麵天色是暗的。

一切好像真的和“沉璧”,也就是跟著穿進書中的哥哥所說的對得上。

看著躺在地上的蘇輕舟,蘇輕月判斷,一切應該不是夢。

隻是蘇輕月沒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回家,居然發生得這麽突然。

回來了固然是好事,可隻有自己回來了,蘇輕舟還留在那個世界,他連要怎麽完成任務都不知道,回不來怎麽辦……

蘇輕月起身,走到靠窗的書桌前,將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枚鏡子上。

要不,再拿起來照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