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月輕聲一歎,對涼風說:“今日我們來,要的就是一個真相,你放心說吧,我並非那個無惡不作的莊主,不會怨你的。”

得到了允許,涼風捏了捏拳頭,深呼吸,而後緩緩道:“是,我是發現了……兩年前,我從血泊中將泱泱救下後,就覺得她像變了個人。在桑蘭的時候,她不喜歡我稱她為公主,她說我是她的好朋友,叫她泱泱就好。可桑蘭滅國後,她不再允許我叫她名字,她也不再對從前喜歡的任何事物感興趣了,我時常覺得她陌生。”

趙盈目光淩厲,有些怒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助她作惡!你隻認皮囊,不分善惡是非的嗎?”

涼風挨了她幾句,自知理虧,並不生氣。

他肩一顫,眸光虛浮,臉上不由展露一個荒涼的笑,“我以為泱泱性情大變,是失去親人,受到重大刺激的緣故。我以為,隻要我幫助她得到她想要的,她就會重新好起來,我總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的笑容,我想要她忘掉過去的那些傷痛……她什麽都沒有了,身邊隻剩下我,我隻是想要她快樂……是我太傻了,是我……自己騙自己。”

他的眸中含著淚,臉上的表情卻在笑,笑自己太荒唐。

幾人沉默了片刻,薑槐序的目光落到夏雲枕和趙盈前方,他繼續替蘇輕月圓道:“幾個月前我被綁進寒月山莊,雖與莊主相處的時日不長,但發覺她的行事作風與江湖間傳聞的太不一樣,心中隱約覺得有異,便瞞了師兄師姐,師弟在此認錯,願接受批評。”

“原是如此,鮟鱇魚妖大約就是那時候脫離了泱泱的身體,未過多久便附到了錢夫人身上。”夏雲枕道,“阿序,這不怪你。”

趙盈沒有說話,眼看著夏雲枕走到蘇輕月跟前蹲下,仰頭注視著她的眼睛道:“輕月,所以你真的是泱泱……阿序被綁進寒月山莊後,你回來了,是嗎?”

他的聲音溫柔而顫抖。

有係統脅迫,蘇輕月不敢說不是,隻得硬著頭皮認道:“嗯……可是我腦袋裏麵好亂,好多事都記不得了。”

“那你記得我嗎?”夏雲枕眼眶又紅了,他睜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認真望著她的眼睛,試圖喚醒她的記憶,“泱泱……你還記得我嗎?”

還記得我嗎?哪怕隻是一點點。

蘇輕月不是蘭泱,自然不知道夏雲枕和蘭泱是什麽關係,隻知他們皆為桑蘭人。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夏雲枕對她好得不一般,想來,關係應該挺親近的。

蘇輕月強迫自己不許眨眼睛,直愣愣睜著,睜到眼睛發酸,愣是假模假樣擠出了一點淚星子。

“我覺得……你很熟悉,特別熟悉……隻是我記不起來了,我好痛苦……”

她深呼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帶了點哭腔:“我害怕,我不敢想曾經……我沒辦法想……”

夏雲枕見狀連忙安慰她:“不想了,我們不想了。”

一旁,涼風的目光忽然投來:“大俠,小的在桑蘭從未曾見過您,容小的鬥膽一問,您和公主……是什麽關係?”

夏雲枕起身,麵朝著涼風的方向,溫和道:“九年前我就離開桑蘭了,你不認識我倒是正常。我本名蘭枕,是蘭泱同父同母的兄長,十歲那年受高人指點遠離桑蘭,拜入青山門門下做了弟子。未曾想我走後僅七年,桑蘭就不複存在了,而我如今才得知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