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解鎖新場景,您現在所處的地點是棲風渡的地下石宮,祝您玩得開心。】
恭喜什麽恭喜?還玩得開心?這事擱誰身上誰笑得出來?
蘇輕月無力吐槽係統。
她警惕地立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裙子,不敢輕舉妄動。
即便方才她是和薑槐序一起墜下來,他緊緊抓著她,兩個人卻還是被那股莫名而來的勁風吹開了。
看過書的她知道,今天晚上,凡是離開過眼皮子底下的人,都不能再信了。
如今四周空空,就隻剩下她一人。
她既希望遇到人,可以一起想法子逃出地宮。
她又不希望遇到人,因為來者是善是惡難以分辨。
不安與惶恐像爬藤植物,於昏暗之中肆意生長,曲折纏繞住她體內那顆跳動著的鮮紅心髒。
她一個平平無奇毫無修為、毫無法力的人,若是碰上了那上百年修為的蜘蛛,或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恐怕是必死無疑。
現在唯一的安慰是——她有係統獎勵的免死牌一張。
這就相當於比其他三位主角多了一條命。
但蘇輕月仍不敢掉以輕心。
她覺得自己兩條命也不夠耗的,若是遇到危險,一定比一條命的主角死得還要快,還要慘。
冷靜,冷靜。
蘇輕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反複深呼吸幾次,開始回憶原書中的劇情。
在《提燈》這本書裏,壓根就沒有浦兒敲門找爹娘的情節,所以這一部分又是她穿書後才有的。
至於為什麽會多出這一個情節,目前她還不得而知,亦無從猜測。
在原書中,主角幾人入住棲風渡的夜裏,這家客棧忽然開始劇烈搖晃,地麵裂開縫隙,四周的牆壁嘩啦啦坍塌傾倒,嗆人的塵土四起。
隨後,他們便向下墜落,落入了棲風渡的地下石宮之中。
這石宮進來容易,出去難。
即便是會法術之人,想要逃出這裏,也並非一件輕易能完成之事。
因為這石宮的內部是“活的”。
簡而言之,石宮裏的這些石牆、石塊看似高大厚重,卻並不是固定死的。
在人的視線之外,這些石塊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換布局,或是毫無聲響地一整片移動方向。
在這樣詭秘莫測的地下石陣中,無論被困者如何反複記憶自己走過的路,都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這裏根本沒有固定的路。
多次反複,人們便會自我懷疑、自我否定,甚至陷入絕望當中。
當被困在這裏的人兜兜轉轉,花光所有力氣,變得疲憊不堪之時,那隻有上百年修為的蜘蛛便會將他們當作食物,先吸精氣,再噬皮肉,最後吃得隻剩下一副枯骨。
當然了,這裏最不缺的,是含恨而死之人的魂魄。
運氣好的話,走著走著就會碰到“人”,那些“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善良者會提供一些正向的指引,他們自己當初沒能走出石宮,已成了永遠的遺憾,那麽讓後來的人少一些遇害的也好。
但也不乏邪惡卑鄙者,他們自己沒能走出去,便也見不得後來者逃脫。
這些人會提供錯誤的信息,將人引誘進石陣的圈套中。
這些“人”的可怕之處在於,你根本無從分辨哪一個提供的信息是正確的,哪一個提供的又是錯誤的。
換言之,在這石宮裏,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誰都不能信任。
“小姑娘。”
“小姑娘……”
忽然間,蘇輕月聽到有人喊自己,那聲音的方向在她身後。
她後背一僵,四肢隱隱約約發麻。
來者是何人?
聽聲音是一名老漢。
他是敵是友?是善是惡?
她也沒本事來判斷。
但她想到那句俗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來者不善呢?
蘇輕月假裝沒聽見,貼著石宮的右側道路,硬著頭皮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可沒走幾步,眼前一堵石牆從天而降,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別走那麽快啊,我真不是壞人。”
那聲音在身後離她越來越近。
可她的前路已經被擋住了,她暫時走不過去了。
拳頭在袖中攥得緊,她心一橫,咬著牙轉過了身。
喊她的那個人也恰好走到了她跟前。
人如其聲,確實是一名老者,且還柱著拐杖呢。
蘇輕月強裝鎮定,問他:“老前輩,您有什麽事?”
那老人抬眸看她,一雙渾濁的眼睛,額角還有一大塊疤痕。
他慢吞吞道:“姑娘啊,你也是住進棲風渡客棧,才掉到這石洞裏來的吧?”
“是。”蘇輕月點頭。
老者渾濁的嗓音有些顫抖:“老夫也是如此呀!那姑娘你……可有出去的法子?能不能將我也帶出去呀?”
蘇輕月搖了搖頭:“抱歉老前輩,我也不清楚怎麽出去。”
她本就是個路癡,更何況這裏的路還會不斷變化,她更是無能為力。
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這樣啊……”老者聽蘇輕月也沒法子,頗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蘇輕月想離開,可前路被石牆堵住了,眼下也隻有老者身後的一條路可以通行。
她禮貌道:“老前輩,我往前麵走走探探路。”
老人搖著頭歎息:“沒用的,前麵我已經走過啦,走不通的。”
蘇輕月轉而問他:“老前輩,您在這兒多久了?”
老頭道:“太久啦,太久啦……我太累了,走不出去了。”
她又問:“您可有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比如……蜘蛛?”
“有啊。”老者回憶起來,“我被蜘蛛絲纏住,好多好多的蜘蛛啊,密密麻麻,他們把我抬起來了,抬到了一座石門外,那石門裏有一隻那麽大的蜘蛛!”
“那麽大!”他展開雙臂比劃著,又覺得還不夠,“不對,兩個這麽大!”
“然後呢?”蘇輕月問道,“那大蜘蛛是不是要吃了您?”
“是啊是啊!它就是想吃了我!連我這個老東西都不放過啊!”老者連連點頭,忽地一愣,“姑娘,你怎麽知道它要吃我?”
蘇輕月隨口應付道:“因為它也想吃我,所以我才會知道嘛。”
“真的?”老者忽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你怎麽逃出它的手掌心的?”
蘇輕月不解地撓了撓腦袋,硬著頭皮胡謅:“就……就呃……它打算吃我的時候,突然不動了,我就逃出來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哦~竟是如此,姑娘你運氣好啊。”老者感歎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蘇輕月眼珠子輕輕一轉,忙問道:“對了,您是怎麽逃出來的?”
“哎喲!”老者看起來十分懊悔,“老夫沒能逃得掉,被蜘蛛吃掉啦!”
蘇輕月背脊一涼,整個人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