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風渡的事終於處置妥當,蘇輕月與主角一道走出了客棧。
長夜已過,外麵的天色已經亮了,隻是還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藍。
往前走了一點兒,行至玉蘭花街的主幹道。
街道兩側,許多店鋪的門還沒有開,唯有幾家早餐鋪子的門口,已經騰騰冒起了熱氣。
蘇輕月現在是又餓又困。
一晚上沒睡覺,現在也沒覺可睡,更可惡的是,身上沒有一點錢!
她想,早知道昨天剩下的那點碎銀子,就不給薑槐序買冰糖葫蘆了。
可是哪有那麽多“早知道”呢?
也罷,也罷。
在路過一家早餐鋪子的時候,蘇輕月揉了揉肚子,呆呆地盯著冒著熱氣新出爐的包子。
“輕月姑娘,你餓了吧。”
蘇輕月聞聲抬眸,對上了夏雲枕投來的關切眼神。
“我不餓。”她聲音甜甜的,眉眼一彎,笑得明媚。
隻是一夜沒睡,黑眼圈都出來了。
夏雲枕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二話不說走到包子鋪前,很快就買了兩個包子,遞給蘇輕月。
“給,不知道你喜歡吃肉包子還是菜包子,我各買了一個。”
“這……可是……這……”蘇輕月吞了吞口水,不敢接包子,還順帶還偷瞄了一眼趙盈。
夏雲枕見她不拿,直接將包子放到她手中:“跟我客氣什麽,看出你餓了,快吃吧。”
隔著一層油紙,熱乎乎的兩個大包子躺在了她手心,初春清晨的寒意,好像霎時間散去了一些。
沒想到,她孤單一人從另一個世界穿進書中,竟然還能接受到這樣細膩的關心。
“謝謝你。”蘇輕月捧著手中的饅頭,吸了吸鼻子,望著夏雲枕說,“你像我哥哥一樣。”
糟糕糟糕糟糕!說漏嘴了!
蘇輕月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昨日她才騙他們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
但是……看夏雲枕的反應,好像他還挺高興的?
“輕月姑娘,你想起來了?”他眼裏閃著光,“你還想起了什麽沒?”
他這麽激動幹嘛啊……
蘇輕月撓了撓耳後的皮膚:“沒……沒了……”
夏雲枕眼中劃過一絲失落。
不過很快他笑著望著她,輕言細語道:“沒事的輕月姑娘,你就跟著我們,一定會慢慢想起來的,不著急。”
“嗯。”蘇輕月點了兩下頭,還他一朵飽滿笑。
包子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她拿起來咬了幾口,外皮鬆軟飽滿,裏餡新鮮美味:“好好吃,你們不吃嗎?就我一個人吃啊……?”
就她一個人吃,多不好意思啊。
況且還是夏雲枕買的,趙盈又該對她有意見了吧。
夏雲枕耐心解釋給蘇輕月聽:“我們幾個是修行之人,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大約能控製體內能量的流失速度了,所以,我們對食物的需求也就沒有普通人那麽大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在酒樓也吃了不少,能量還沒有消耗完呢。”
夏雲枕說話的功夫,蘇輕月手中的包子就隻剩下一個了。
她兩頰鼓鼓感歎道:“真羨慕你們啊,我少吃一頓都餓得難受。”
夏雲枕好笑地搖了下頭,將目光轉到趙盈和薑槐序身上:“師弟師妹,我們找花月樓去吧。”
此時旁邊,恰巧路過一名挎著菜籃子的老婦人,她聽見夏雲枕說的話,瞬間皺起了一張臉,鄙夷道:“呃油~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喲……嘖嘖嘖嘖嘖……”
她搖著腦袋,嫌棄似的快步走遠了。
夏雲枕愣了愣,才想起回擊。
他對著那老婦人的背影喊:“怎麽了嘛?現在的年輕人怎麽了嘛?呃油~嘖嘖嘖,現在的老嬤嬤喲,管閑事,嘖嘖嘖嘖……家住海邊啊管那麽寬?”
站在夏雲枕身後的趙盈和薑槐序,麵無表情地對視了一眼。
趙盈:“……”
薑槐序:“……”
蘇輕月:“包子好好吃啊。”
趙盈:“……”
薑槐序:“……”
趙盈眼角抽了抽,看向薑槐序。
確定他是唯一的正常人後,她說:“師弟,我們找花月樓去。”
“好。”薑槐序點頭,與趙盈一道沿著街往前走去。
蘇輕月啃著包子跟在了他們後麵。
夏雲枕罵完了一扭頭,發現三個人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了。
“喂!你們等等我啊!”
***
沿著玉蘭花街走到頭,沒見著哪裏有花月樓。
趙盈說:“花月樓居然不在朝辭城最有名的玉蘭街,得找個人問問,確定了街道,我們找起來會更快一點。”
夏雲枕別扭道:“要問你去問,我可不問了。”
“問就問。”趙盈說幹就幹,隨機挑選了一名幸運路人,“請問一下,花月樓怎麽走啊?”
“不知道不知道。”幸運路人擺著手快速走遠。
趙盈:“……”
夏雲枕在薑槐序耳邊打了響指:“師弟,公平起見,這次該你了。”
薑槐序:“……”
夏雲枕慫恿他:“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我們是有任務才去的,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
薑槐序看著夏雲枕,白玉般幹淨的臉上,濃密的長睫輕輕扇動,將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襯托得更加無辜純淨。
“既然如此,師兄何不自己去,行得正坐得端,應該沒有什麽好怕的吧?”
說著他微微笑了,像一縷瑩亮剔透的光。
趙盈的目光飄了過來,暗笑著道:“你師兄行得不正坐得不端,他當然怕了。”
夏雲枕抱住薑槐序的手臂,晃了晃,撒起嬌來:“師弟,好師弟,求求你了我的好師弟!找個人問吧。”
趙盈一把掐住脖子:“嘔——”
薑槐序微笑:“師兄你別這樣,我這就去問。”
蘇輕月已經吃完了包子,湊上前去,舉起手自告奮勇:“我去問!”
在三人頗為意外的目光中,蘇輕月已經小跑著衝了出去。
隻要她走得稍遠一些,就沒人知道她問了什麽,況且她問什麽,其實不重要。
她是穿書人,花月樓往哪兒走,不用問也知道。
《提燈》中清楚明白地提到過幾次,玉蘭花街在朝辭城的東街,而花月樓在西街。
蘇輕月喊住了一位麵善者,問道:“請問西街往哪個方向走?”
那人抬手朝著一個方向一指:“往那兒。”
蘇輕月微笑著道了一聲謝,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夏雲枕他們麵前:“我問著啦,這裏是朝辭城的東街,你們要找的花月樓,在朝辭城的西街。”
她順著方才那人所指的方向指了指:“應該是往那兒。”
夏雲枕鬆了一口氣,心情不錯:“多虧了輕月姑娘!”
“嘿嘿,這是我應該做的。”蘇輕月笑了,雙眼彎成兩輪新月。
“算你還有點用。”趙盈走過她身旁時,輕飄飄落下了這麽一句。
望著她的背影,蘇輕月仍是笑著。
趙盈這個人嘛,她就是這樣的。
不管是趙盈也好,夏雲枕也好,薑槐序也好……蘇輕月心中清楚明白,他們對自己而言,不過都是《提燈》這本書中的角色罷了,就是像紙片人一樣的存在,沒什麽好計較的。
夏雲枕微微彎了身子,在蘇輕月身旁溫言細語道:“輕月姑娘,你別生我師妹的氣,她這個人啊就是死鴨子嘴硬。”
蘇輕月仰麵看著他,笑容甜而脆,幹淨透亮的眼眸中滿是真誠:“夏大俠你放心,我沒有生趙姐姐的氣。”
聽她這麽說,夏雲枕便放心了,眼角眉梢的喜悅不加掩飾:“還是輕月姑娘你懂事,哪像死鴨子趙盈,動不動就跟人唱反調。”
蘇輕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明目張膽地偷笑道:“但即便如此,夏大俠還是喜歡她,不是嗎?”
夏雲枕住了嘴,緋紅悄悄爬上耳根子。
一直默默走在他們二人身後的薑槐序,兩步並作一步走了過來,“師兄,師姐已經走到前麵去了,我們也跟上吧。”
“嗯。”夏雲枕盯著腳尖,紅著耳朵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