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槐序對蘇輕月說:“我發現……若你受了傷,在我身上同樣的位置也會出現傷口,若你疼痛,我也會感覺到疼痛。”
“什麽?”蘇輕月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
怎麽會有這種事發生?
如果真如薑槐序所說,她疼的時候他也會感覺到,那她豈不是一點隱私都沒有了?
她搓自己臉的時候,他也會憑空感覺到有人在搓他的臉嗎?
她肚子餓的時候,他也會感覺到餓嗎?
她走路走得兩腿酸疼的時候,他也會感覺自己兩腿酸疼嗎?
應該……不會吧……
雖然《提燈》這本書就是主打的一個腦洞大開,但她穿書後,也不至於發生這麽離譜的事吧。
真是離譜的媽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為了證實自己疼的時候薑槐序也會感到疼,蘇輕月二話不說,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一下。
然而薑槐序卻沒有一點反應。
蘇輕月換了一條胳膊,又擰了兩下。
她自己倒是,疼得麵部表情管理都失敗了,薑槐序還是沒有給出一點反應。
蘇輕月尋思著,莫非薑槐序忍耐力比較好,即便疼也不習慣表現出來?
“你不疼嗎?”她問他。
“不疼。”薑槐序如實回答。
“要不這樣……”求知心切的蘇輕月一把抓過薑槐序的手腕,將他的手放到自己胳膊上麵,“換你掐我試試看,看看你掐我的時候你自己手臂會不會疼。”
薑槐序看著蘇輕月。
他感到她的指尖碰在他的手腕上,有些涼。
而他的指尖碰上她的手臂,柔軟的,溫暖的。
他輕輕掐了下去。
蘇輕月微訝:“你這算是……掐了……嗎?”
“嗯。”他點頭,纖長濃密的睫羽,隨著眼睛的輕眨扇動了一下。
此時的薑槐序,看起來乖得像一張白紙。
蘇輕月怔住幾秒,回過神來,教他:“不對,你要用力一點掐,像這樣……”
她捏住他的指尖,對著自己的手臂狠狠一擰,“嘶……你疼嗎?”
薑槐序麵色如常:“不疼。”
蘇輕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對了……”她眨巴著疑惑的眼睛,不解地問薑槐序:“那你是怎麽得出,‘我疼的時候你也會疼’這個結論的呢?這種情況是什麽時候有的?”
薑槐序如實告訴她說:“我第一次發現你痛的時候我也會痛,是在棲風渡的地下石宮。然後就是今晚,你被巨蟒勒住脖子,當時我坐在自己馬車裏,也感覺到脖子忽然間很難受……包括你被我刺中之後,同樣的傷口,也出現在了我的身上。”
他說著,目光落到了蘇輕月的腹部。
蘇輕月的眼睛也隨著薑槐序落下來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腹部。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上好多血漬,她驚呼道:“哎呀,我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你放心。”薑槐序對她說,“我給你輸了內力,現在傷口應該愈合了。”
“那就好那就好……”蘇輕月揉了揉腦袋,“我好像有一點印象了,我被巨蟒的尾巴纏住,拖到轎子外麵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攻擊它?然後我也被紮到了……”
“抱歉。”
“啊?”
“是我打傷了你。”
蘇輕月微微一怔,仰麵對他展開一朵笑,“我知道你是無心的,一個救我的人,怎麽可能同時傷害我呢?你若要傷害我,事後就不會浪費內力救我了。”
她垂下眸子,看著自己裙子上的大片血跡,“看樣子我流了很多血,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可能已經死了吧。”
蘇輕月將手放在腹部傷口的位置,輕輕按壓。
不痛。
她又加了一點力道。
還是不覺得痛,隔著薄薄的衣物,也沒有摸到任何傷口。
“謝謝你。”她再次仰頭,認真注視著薑槐序的眼眸。
他挪開目光,“不必謝我,你也不要多想,我救你隻是因為,你痛的時候我也會痛,你受傷我也會受傷。”
“行~吧~”蘇輕月依舊甜甜地笑著。
薑槐序究竟為了什麽救她,對她而言並不重要。
隻要他救了她,讓她撿回一條命,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而且,若是從今往後,她受到傷害的時候,薑槐序都會感覺到,那麽這樣一來,她豈不是相當於擁有了薑槐序的保護?
不對不對不對……
薑槐序的傷好得可快了,大部分的傷口,對他而言都算不上什麽吧。
既然如此,他又怎麽會因為她的傷口危及到他,而第一時間去救她呢?
“那個……”蘇輕月的小腦袋瓜子又想起了先前的疑惑,“薑槐序……問你個問題……”
“你說。”
“呃……”蘇輕月雙手背在後麵,扭捏道,“我想問……我餓的時候,你會感覺餓到嗎?”
“不會。”
“呼~那就好。”蘇輕月鬆了一口氣,“所以,你現在隻是和我共享傷口?然後疼的時候你會感覺到?”
“嗯。”他應道。
蘇輕月推測:“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自己掐我自己和你掐我,都不會讓你感覺到疼痛,可能隻有別人傷我你才能感覺到。”
薑槐序垂眸看著她:“外麵冷,上馬車吧。”
“好。”蘇輕月點頭,朝著自己所坐的那輛馬車走去。
薑槐序跟在她身邊,他開口說:“我跟你坐一輛馬車。”
“為……”蘇輕月剛想問為什麽,但是一想到之前的驚險,她決定不問為什麽。
正好她也害怕一個人待在馬車裏,月黑風高,這一路上沒準兒還會遇到奇怪的東西。
“好啊,一起吧。”她笑著對薑槐序說。
*
和薑槐序在同一輛馬車裏坐下後,蘇輕月聽見極輕的“呼”的一聲。
一簇火焰在薑槐序的手心憑空燃起,馬車內有了溫暖的光。
薑槐序將那團火焰舉到車頂中央,他鬆開了手,那團火焰居然就這麽懸在了那兒,像一盞燈。
光的亮度也剛剛好,既不會太亮刺眼,也沒有太暗昏沉。
柔和安逸的光線下,蘇輕月看見薑槐序攤開了雙手,他對著空氣做了一連串的複雜手勢之後,蘇輕月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一顫,馬兒嘶了一聲,馬車居然開始動了。
她驚訝地看了一眼薑槐序,又掀開簾子將腦袋探出去瞧,馬車都已經動了起來。
身後那輛馬車的車夫見她探著腦袋,還問她:“姑娘怎麽了?可有什麽事?”
“沒事沒事。”蘇輕月擺擺手,“我看看到哪兒了。”
車夫朝她這邊喊:“姑娘好好休息,趕路有我們呢!”
“知道啦!”蘇輕月朝他一笑,整個人又縮回了轎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