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槐序虛晃一招,居然捏了她的臉?

蘇輕月緩緩睜開眼睛,方才那一下溫熱的觸感還隱約留在皮膚上。

她有些不知所措,慌忙抓過一旁的小毯子,往腦袋上一兜:“啊,我有點困了。”

薑槐序沒有說話,蘇輕月兜住了腦袋,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好悶,早知道就不把腦袋兜起來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蘇輕月在心裏暗暗後悔,自己這腦幹缺失一般的行為……

找個什麽理由把腦袋露出來呢?她正想著。

薑槐序清朗明亮的聲音拂開昏濁之氣:“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定住你和巨蟒麽,我可以告訴你。”

他居然肯說了?

小毯子裏的蘇輕月豎起耳朵聽著。

咦?他怎麽還不說?

再等等……

薑槐序還是沒有說話。

蘇輕月慢慢將蓋在腦袋上的小毯子掀開,向薑槐序看去,“你……怎麽不說啦?”

“告訴你可以。”他說,“作為交換,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你說吧。”蘇輕月點頭,強調著:“不過你問的一定得是我知道的,如果你的問題,我本來就不知道,那我是沒辦法回答你的哦?”

薑槐序對她直言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離開寒月山莊,為什麽跟在夏雲枕和趙盈身旁?”

蘇輕月向後一靠,鼓著腮幫子輕吐一口氣。

暈……怎麽又是這個問題?

薑槐序這個死心眼的,就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了是吧?

蘇輕月知道,如果她說真話,他肯定不會信啊。

那就隻能說假話了。

說假話的話,怎麽說才聽起來合理呢?

蘇輕月思考起來。

薑槐序目光鎖定在她臉上:“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需要想這麽久嗎?還是說……你在想怎麽騙我?”

糟糕,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蘇輕月也懶得再想怎麽編借口了。

她懶懶答:“因為我在寒月山莊待膩了,突發奇想決定出來鬼混啊。”

薑槐序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他根本不信蘇輕月的這個理由。

“好了,我已經回答你了。”蘇輕月歪頭望著他,笑了笑:“該你回答我了。”

她原以為薑槐序不會說。

可他出乎了她的意料,他說:“你的問題……你說的我當然也想到了,我原本就是想把你們都封住,但我沒能控製住巨蟒,我猜大概是因為它沒有實體,而且它是由許多蛇頭花的怨念匯聚而成,所以我根本定不住它,隻好正麵與他交鋒了,至於你——”

薑槐序輕輕挑起一側的眉毛,他看著蘇輕月:“我既然定不住巨蟒,就更不能定住你了,萬一你能靠自己躲避危險,我將你定住,豈不是等於讓你送死?”

“原來是這樣。”蘇輕月恍然大悟,不經意間的一個垂眸,她發現自己身上衣物上麵的片片血漬,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

“我身上的血漬怎麽都消失了?”她皺了皺眉,抬起眸子看向薑槐序。

薑槐序一點也不驚訝,他神色淡淡的,反而先拋了個問題給蘇輕月:“我和你回到這輛馬車上之後,馬車再次動起來之前,你可聽到了特殊的聲音?”

“特殊的聲音……”蘇輕月的眼珠在眼眶裏轉著,“什麽特……”

她忽然間眸光一亮,看向薑槐序,頗有些激動道:“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顫了一下,很微妙,你指的‘特殊的聲音’是這個嗎?”

“是。”薑槐序向她解釋:“那是結界破碎的聲音。”

“結界……”蘇輕月小聲念道,“是你做的結界?”

“嗯,是我。”薑槐序輕點了一下頭,“我之所以不點穴道,就能將他們都定住,是因為我在這塊區域設了結界,把你們都圈了進去。在我的結界內,我可以更輕易地將人操控……”

說到這裏,薑槐序的臉上升起意味不明的笑,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說:“但總有例外,並非所有東西都會在我的結界裏受我控製。”

蘇輕月接話道:“比如那頭巨蟒,它就不受你控製。”

“沒錯,但凡是在我所建的結界內,受到我控製的人,在結界破碎後,都不會有任何關於在結界內的記憶……比如車夫,比如師兄師姐,他們不會有任何馬車停止的記憶,更不會聽到我和巨蟒打鬥的聲音,對於他們而言,馬車一直在向前行駛,從來都沒有停過,一切都如常。”

“有點懂了。”蘇輕月點頭,“我還擁有在結界內的記憶,是因為我在結界裏沒有被你控製住,沒有陷入無意識的狀態。”

“沒錯,至於你我衣服上的血漬消失……”薑槐序耐心解釋道,“因為在結界中,我將部分內力傳輸給了你,你的傷口在我傳輸完畢之後已經恢複了。所以結界破碎的時候,你處在沒有受傷的狀態下,那麽理所當然結界破碎之後,你身上的衣物自然也是和你沒進結界之前一樣,不會有任何血漬,我也同理。”

“哇……這都行……”蘇輕月不由發出一聲輕歎。

薑槐序此人使用的這些功法,這麽聽起來還真夠邪門的。

難怪他加入青山門兩年了,至今都沒有讓青山門的任何人知道他的一些獨門招數。

否則還得了?

“薑少俠。”蘇輕月眨巴著一雙剔透的眸子,“你將這些都告訴我,就不怕我大嘴巴,告訴你的師兄師姐?”

薑槐序不露聲色,意圖不明地定定盯住蘇輕月幾秒,盯得她心裏有些發悚。

忽然間他勾唇輕聲笑了:“你跟我拉過鉤的。”

“拉過鉤……”蘇輕月感到意外,“拉過鉤你就信我啊?”

薑槐序的臉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你的意思是你騙我?”

“啊不不不不不!”蘇輕雲連忙擺手解釋,一雙眼睛無比真誠地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你願意相信我,我很吃驚!也很高興!因為被人相信的感覺真的很好,我沒想到你會那麽信任我。”

“我不是信任你。”薑槐序語氣很淡。

“啊?不,不是嗎……”蘇輕月有些尷尬,“那就不是吧哈哈哈,隨便啦。”

薑槐序輕飄飄道:“我隻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

“……”蘇輕月的笑僵住,垮下臉來。

薑槐序雙臂交叉向後一靠,略顯輕蔑地掃她一眼:“若你膽敢泄露我的秘密,我要取你的小命……輕而易舉,你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

蘇輕月幹巴巴道:“好……吧……”

她竟差點忘了形,眼前這個人,怎麽說也是一個反派。

他既能救她的命,也能取她的命。

全憑他的個人意願。

所以,還是不能對他放鬆警惕。

【叮——】

【薑槐序好感度+25】

蘇輕月渾身一抖。

咋回事啊?她也沒做什麽,為什麽好感度就這麽逐步升高了?

薑槐序的心,海底針。

蘇輕月偷瞄他一眼,閉上眼睛,決定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