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水知道答案

江晴媛將臉沉進雙手之中。

真是……羞死了,她怎麽就脫口而出那麽一句話,這兩天以來,他們的相處模式已經夠……

江晴媛沒有忘記當日做下的決定,腦海中卻不斷地回響起裕正曦的那句話。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幾乎是撞進江晴媛的心中。

“額,是誰?”

門外頓了一下,“是我。”

是裕正曦。

江晴媛有些無措,聽了那樣的話之後,她還沒有準備好要用怎麽樣的表情去麵對裕正曦呢,他就來了。

江晴媛又有些後悔,剛才她就不應該落荒而逃的。

如果她也能那樣自然而然地一笑而過,也就不會那麽尷尬了。

……不管心裏再怎麽想去割斷這一份感情,一池春水還是會被裕正曦的一個小動作攪渾。

“你……有什麽事嗎?”

說完這句話,江晴媛又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這是犯的什麽傻啊。昨天他們也是一起睡的啊,可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昨天正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江晴媛也沒有想太多,這下子,睡也睡飽了,藥也喝過了,問題也湧上了心頭。

不難想象,裕正曦對外宣稱的,應該是夫婦關係,這對於他們現在的處境來說正方便,可是,這樣卻是與道德不合的。

如今,她已經是霍司林的未婚妻,甚至,她還剛剛下了決定。

裕正曦有些無奈的聲音傳來,“我拿澡盆進來。”

江晴媛咬了咬唇,將門打開。

裕正曦怕是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心思,也不多話,隻是讓她坐在**,並拿了一些點心來,“別吃多,等下就開飯了。”

點心長得十分討喜,是粉嫩的壽桃,甜絲絲的,江晴媛卻有些不是滋味,看著裕正曦忙前忙後,心中的感覺十分複雜。

裕正曦這樣的一個人,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恐怕也沒有這樣伺候過人過,如今卻為了她……

裕正曦將最後一桶熱水倒下,抬起頭來,正好對上江晴媛有些茫然的目光,心忽然就軟了。

他不打算再逼江晴媛什麽,隻希望她能幸福,而且如今這個形勢……

裕正曦有些回避去考慮回去之後的事情,他隻想珍惜現在的時光,那樣的話,即使回去之後,他們依然是陌路,這些回憶,也足以讓他回味許久了。

洗澡能夠放鬆一個人的心神,江晴媛並不知道,裕正曦一直站在門外,守在她的身旁。

直到觸手那些幹淨的衣物,摸到那些內衣,江晴媛臉上一紅,這才想起,這些天來,她一直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額,她的內衣,應該是那個叫做阿紅的女房東洗的吧。

再這樣想下去,內衣、最初換的衣服、這些日子來的吃食……

江晴媛想,要好好和女房東道謝才是。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女房東來叫人吃晚飯。

這是江晴媛第一次和阿紅接觸,也是四個人第一次坐到一張餐桌上。

肉粥和之前喝到的粥是同一個口味,這讓江晴媛愈加肯定心中的猜測,於是當阿紅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江晴媛也不由分說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裕正曦心疼江晴媛,想要攬住她,“我來幫忙就好了。”

阿紅看著裕正曦眼中掩藏不住的愛意,又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為家裏那個酒鬼操碎了心,心裏愈發不平衡起來,怎麽人就會差距那麽大呢?

因此,當江晴媛誤以為這些日子以來是她在照顧著他們,阿紅語帶譏笑道,“我可沒有那麽好命整天閑在家裏,而且我也沒有時間照顧一個大小姐,你要謝還是謝你老公去吧。”

因為阿紅話裏潛藏的意思,江晴媛一時間愣住了,也沒有去探究她那話中的譏笑,“可是那肉粥……”

“哦,那個啊。”

說起這個,阿紅的眼底又浮現出一抹怨念。

當時,阿紅看見裕正曦隻顧著在房間中煎藥,自己都沒有吃早餐,便將自己的那一份給了他,卻沒想,他將那份早餐給了江晴媛。

“我隻是看他沒吃早餐,可憐他罷了。”

聞言,江晴媛的思緒飄回到早晨裕正曦所說的話。

為什麽要這麽傻,傻傻地付出,不像是她所認識的裕正曦啊。

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裕正曦的改變,讓江晴媛越來越懷疑,腦海中對裕正曦的印象,是否隻是她的幻想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門口,江晴媛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輕輕推開門。

裕正曦的付出太多,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隻是,江晴媛心中的紛繁思緒,在看到裕正曦背後的一片淒慘境況之時,整個兒愣住了。

裕正曦正費力地要去塗抹背後的傷,牽動了其他的傷口,臉上布滿了汗水,嘴唇幹燥慘白。

棉簽落地了,裕正曦有些挫敗地想去拿新的棉簽,一隻手卻搶到了他之前。

“我來。”

江晴媛忍著淚水,輕聲道。

裕正曦淡淡一笑,好像方才的一切都不過是江晴媛的幻想,“那就麻煩你了。”

江晴媛以為自己能忍得住,卻還是在觸及那出膿、發潰的傷口時,濕了麵頰。

“痛嗎?”

江晴媛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問道。

裕正曦原本一直僵硬的背,聽到這一聲帶了泣音的話語,忍不住想要轉過來,一隻手卻柔柔地製止他。

那一點力道,根本阻止不了他,可是裕正曦還是順從了江晴媛的意思。

“那你呢,怕嗎?”

“怕?怎麽會。”這些都是為了保護她造成的,是騎士的勳章。

“那就好。”

原本想要問的話語,哽咽在了喉嚨之中,其實,江晴媛知道,還有什麽問的必要呢?

裕正曦的這一身傷,不是已經很清楚地回答了麽?

在那樣千鈞一發之間,裕正曦尚且能為了她,奮不顧身,那麽其他的事情就不足以驚訝的。

那些訝異、羞澀、慌張,最終都在她的心裏,沉澱成了一份感動,一份更深、更深的感情。

處理完傷口,裕正曦正想收拾東西,卻被江晴媛拉住了手。

裕正曦直覺想要抽走,江晴媛卻柔柔地握住了,“讓我看看。”

一時之間,裕正曦明白了,江晴媛已經知道了。

這並非羞澀,而是因為裕正曦覺得,沒有辦法給江晴媛創造一個好的休養環境,心裏已經有些自責了,潛意識不想讓江晴媛再感覺到任何負擔。

雖然在這樣的環境下,煎藥、煮飯、洗衣服,這些原本他不屑的事情,變得有了幾分挑戰性,他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甚至,在洗到……那些衣物的時候,裕正曦覺得自己占了江晴媛很大的便宜。

從來沒有女人,讓他如此心甘情願,如此。

看著那隻漂亮的大手上,裂開的痕跡,江晴媛深吸了一口氣,取來藥物,在上麵塗了又塗,然後用綁帶綁了起來。

裕正曦苦笑,“不用了,這樣沒辦法做事。”

“那就不做了。”

陌生又熟悉的嬌蠻勁兒,叫裕正曦的心愈加柔軟起來。

“好,聽你的。”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小插曲,兩個人之間的相處自然了不少,到了入睡的時分,江晴媛有幾分羞意,卻絲毫沒有壓力地將裕正曦往**趕去,“休息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做。”

裕正曦扶著額頭,很懷疑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他應該慶幸自己想要讓她放鬆下來的目的達成了嗎?

但,她也太沒有防備了吧?

握拳抵在唇邊,裕正曦別開視線道,“這是今天的事情。”

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近,江晴媛幹脆捧著裕正曦的臉,讓他的視線無法移開,“那我陪你做。”

這麽近的距離下,裕正曦幾乎可以聞到江晴媛身上的氣息。

明明隻有最粗陋的香皂,為什麽還是叫他無法拒絕?

裕正曦輕歎,“我知道了……”

其實江晴媛已經困極,可是看著裕正曦擺弄什麽東西,就忍不住耍賴起來。

“這樣才對嘛。”江晴媛笑眯眯地讓出半壁江山,扯過自己的那條棉被蓋上,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真像一隻貓,心滿意足的懶貓。

裕正曦的心裏整個都暖暖的,聽見江晴媛愛困的聲音低低傳來,“晚安……”

貪戀地看著江晴媛的睡顏,直到那呼吸聲漸勻,裕正曦才輕輕俯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晚安。”

江晴媛睡著之後,裕正曦才從**起來,摸到了桌子邊,從口袋裏翻出藥片吃掉,隨後摸了摸額頭。

有些燙了。

可是線路問題就要弄好了,他必須得在他們出去之前,將一切事情處理完才行。

再堅持一段時間、再堅持一下。

就……可以達成她的願望了。

其實在霍司林倒下的那一刻,裕正曦甚至希望,他能夠倒地不起,那麽……

但,在看到江晴媛那樣急切的神情之時,裕正曦就妥協了。

在他們滾下山路之後,他甚至希望他們能夠就此消失於這個世間,這樣,他們起碼到最後還是在一起的。

他們活了下來,然後,要麵臨比原來還要艱難千百倍的情況。

到最後,受苦的還是她。

裕正曦不忍。

如果讓江晴媛留在他的身邊受苦的話,他寧願,親手送她回到霍司林的身邊。

頭絲絲地抽痛起來,裕正曦支著額頭,又看了江晴媛一眼。

江晴媛熟睡的時候,嘴巴微微張開,白皙的臉蛋上,因為熟睡而愈加紅潤。

像小豬。

裕正曦隻覺得身上的力氣又回來了一些,眯眼看向手中的東西,調了一下台燈的角度。

這個時候,有輕微的碰撞聲傳來,裕正曦走到窗戶邊,正好看到回來的郭大海,他又是一副醉樣,搖搖晃晃。

用力地拍阿紅的房間,兩個人爭執了一番,郭大海將阿紅往房間裏一推,隨後踹上了門……

裕正曦才轉過頭看向江晴媛,江晴媛睡得很熟,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動靜。

裕正曦的嘴邊暈開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