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一時間僵在了旁邊,很顯然,這裏沒有第三個座椅。
她正尷尬中,安安卻懂事的開了口:“洛阿姨,這裏還有椅子。”
洛晴一看,那是旁邊隔了個間隙的空****的位置,可要是真坐在那裏,不就顯得她單獨一個人了嗎?
宋阮阮也猶豫了起來。
要不然還是她換一下坐那邊吧,反正也能看見兩個孩子,而且,待會兒她也不太用得著坐在這裏,她還有其他事要做。
最重要的是,避免和傅景川距離這麽近。
沒等她開口,男人聽不出情緒的嗓音突然命令:“坐過去。”
宋阮阮一愣,轉頭看他。
他是在……趕她走?
也對,洛晴是他心愛的女人,而她,坐在這裏不過是徒添礙眼罷了。
她抿了一下唇,站起身。
“哎呀傅總,真是幸會,居然能在這裏碰到你!”一道豪邁的嗓音插入這微妙的氣氛中,某個打扮休閑隨意的中年男人精神抖擻的走了過來,和傅景川熱情的打起招呼。
傅景川倒也沒有拂對方的麵子,客氣而疏離的回應了一聲:“幸會。”
“這是您兒子吧?長得可真像你和貴夫人。”這人打量幾眼傅隨過後,又轉到宋阮阮身上來,笑容倒是有幾分真誠,“你就是洛小姐吧?聽說你們就要訂婚了,屆時一定要請我去喝兩杯啊。”
宋阮阮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這個人怎麽回事,居然連人都認錯,而且聽起來,像是不太了解A市商界圈中的人脈關係一樣。
一旁洛晴已經按捺不住,抽了抽眼角青筋,一字一句提醒道:“羅總,我才是洛晴。”
男人一下有些傻眼,連忙道歉:“啊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以為這位小姐才是傅總身邊的人,沒想到……咳咳,下次一定不會記錯,還望傅總和洛小姐不要介懷。”
洛晴簡直要氣死,她怎麽可能不介懷!
聽他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宋阮阮看起來與傅景川更般配,連他這麽大大咧咧的人都這樣認為,別人豈不是更加!
看傅景川的臉色,並沒有計較的意思,中年男人語氣一鬆,賠著笑又問道:“那這位小姐是?”
“我叫宋阮阮,也是來參加家長會的。”宋阮阮索性主動開口。
男人笑了笑,“這樣啊,抱歉認錯人了。我叫羅建業,有幸和傅總有過幾次商業合作,不過沒想到連孩子都在同一個班裏,真是緣分啊。”
宋阮阮看出來了,這人膽子挺大。
雖然在場不少人意欲和傅景川說幾句話,好攀上一絲關係,但今天是幼兒園活動,到底不好開口,然而這個羅建業主動得很,硬是和傅景川扯上了幾句。
既然差點讓別人誤會,她這座位不讓也得讓了。
宋阮阮默默坐到了另一邊,用眼神安撫兩個孩子。
羅建業和傅景川聊了幾句後,班主任進門,家長會正式開始,其他人也都回到了孩子們旁邊的座位上。
“各位家長,感謝你們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家長會,其實,這是為了讓我們老師多了解一下孩子們,也是為了讓家長多和孩子建立起溝通的橋梁。今天,我們……”
新上任的班主任抑揚頓挫,很是認真的說明了一番最近班級裏整體的氣氛情況,看得出比周曼更為負責,然後,她便開始挨個的溝通,說話詼諧生動,讓很多家長舒心,樂意聽進去。
“說到孩子們的情緒狀態,心理需求,我想這是每一位做父母都需要操心的事。”
班主任的目光望向台下,與宋阮阮的對上。
“這些我並不是專業的,能提供的經驗有限,所以,這裏就請我們的特約老師,宋老師上來,和大家交流一下。”
她帶頭鼓掌後,台下的小朋友們一看宋阮阮站起身,都開心的跟著拍手鼓掌,一個個親熱的呼喚:“宋老師!”
在宋阮阮被特邀做兒童心理老師的這段日子裏,著實收獲了不少學生的喜歡,因而孩子們連帶著對安安和傅隨也特別友好。
大人們有些驚訝,沒想到宋阮阮這麽惹自家孩子歡喜,也不由地給了麵子鼓掌。
洛晴在座位上緊緊抿唇,心頭火冒三丈。
這個女人憑什麽能這麽出風頭!
宋阮阮走上講台,示意孩子們安靜,然後從容親和的開了口。
台下,孩子們很樂意配合她,她問什麽就答什麽,將整場家長從推上**。
“說起來,我們班裏還有幾個同學,平時不太喜歡參加集體活動,”
聊著聊著,宋阮阮話鋒一轉,臉色慢慢嚴肅了幾分。
“我知道,每個孩子的天性無法強求,有些孩子內向文靜,不喜歡別人打擾,更願意待在安靜的環境裏,享受自己的小世界,但是,作為家長,你們真的了解過他們內心真正需要什麽嗎?”
幾句話,問得台下的大人們都有些心虛。
“內向隻是孩子們的性格特征,不代表他們不善於處理社交關係,也不代表他們交不到朋友,但前提是,他們有被好好關懷重視,一直有安全感,即使內向,也不會走向偏激扭曲的性格。”
這時,有孩子舉手,弱弱的問:“那像傅隨那樣的呢?他都不和我玩……”
孩子家長嚇得趕緊捂住兒子的嘴,連聲對傅景川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宋阮阮卻笑了,這說明傅隨有被同學真正關心著。
“問得好,隨寶……咳,傅隨其實也願意和你們一起玩兒,隻是不擅長表達,而這,我就想好好問一下傅先生了。”
她目光肅然的看向傅景川,之前一直希望他重視的問題,他不以為意,所以她也不得不當眾讓他印象深刻。
“請問,傅先生知道您兒子平時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對哪一種類型的玩具感興趣嗎?”
傅景川四平八穩的坐在位置上,壓根沒有因為她一連串的問詢而起波瀾,他隻是淡淡的反問了一句,卻讓宋阮阮霎時間臉色蒼白。
“回國前,你了解?”
其他人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紛紛露出疑惑的神色,甚至有小聲嘀咕的。
“回國前?宋醫生回國前當然不可能知道啊,隻有接手治療之後才會了解嘛。”
“對啊,怎麽說得好像她應該了解一樣,她又不是隨少爺的媽媽。”
這些話聲音不大,卻仍舊能夠一句不漏的傳入宋阮阮耳中。
她暗暗咬牙,忍住胸口漫溢的苦澀與內疚。
沒錯,那些關於隨寶的小事,她本應該知道的,可是她當年卻一走了之,現在又有什麽立場去質問傅景川做得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