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能不能讓我上車?”宋阮阮看一眼不遠處的孩子,小聲解釋:“如果你很忙的話,開出去之後可以把我沿途放下,不會耽誤你時間的。”
然而傅景川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直接命令周池:“開車。”
周池對宋阮阮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然後走向駕駛座。
宋阮阮再次轉頭,看了一眼兩個眼神充滿期待的孩子。
她一直都知道,安安和隨寶最大的心願,就是她和傅景川能夠永遠陪伴他們,像天底下所有美滿幸福的家庭一樣,他們篤定爸爸媽媽之間是恩愛的。
她不想打破孩子們心中這份美好濾鏡,至少不能在安安才做完手術之後不久,這未免太殘酷。
想到這,宋阮阮生出一股勇氣,趁周池發動引擎時一把拉開後車門,然後一骨碌坐了上去!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直把周池看呆了。
“周助理,傅先生讓你開車呢。”宋阮阮像無事發生一樣,對周池一本正經的開口。
周池幹咳一聲,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腳踩油門讓車駛離了傅家老宅。
車廂內有片刻的死寂,直至男人冷然的聲音響起:“宋阮阮,你膽子不小。”
“傅先生沒有回答,我就當您是默認了,所以才上的車。”宋阮阮一臉無辜的神色,頓聲之後才認真的開口:“抱歉,我也不想騷擾你,但是我更不想讓安安失望。”
傅景川狹長的眸輕飄飄看過來,“所以,你準備一直在他們麵前演戲?”
“當然不是!”宋阮阮極力解釋,“隻是這一段時間而已,等隨寶治好心理問題,安安的身體完全恢複,我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哦?”傅景川挑眉,雲淡風輕的問了一句:“你打算留下安安?”
宋阮阮不假思索的否定:“不可能!”
可是說完之後,她沉默了。
既不想離開兩個孩子,又不想讓他們再次經曆父母離開的傷痛,那不就隻有一個方法?
宋阮阮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時,狠狠搖了搖頭。
和傅景川在一起,這個選項多麽荒唐!
“我可以下車了。”宋阮阮果斷的轉移話題。
但沒有傅景川開口,周池哪裏會停車。
宋阮阮看他沒有搭理她的意思,隻好主動說道:“我要去一趟中心醫院,正好和您的公司順路,可以送我過去嗎?”
傅景川終於掃了她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宋阮阮本來還想問他一些事情,一聽這話隻好噤聲,當一個合格的背景板。
車廂內過分安靜,宋阮阮看向車窗外,發現是前往醫院的路線,頓時安心。
等到達醫院後,宋阮阮下車衝裏麵的人道別,周池小聲道:“其實總裁是要去機場,根本不順路。”
宋阮阮一愣,轎車絕塵而去。
臉擺的那麽臭,卻還是載了她一程,心思還真是難琢磨。
宋阮阮暗暗腹誹一句,匆匆上樓去探望季遇。
他正接受治療中,雖然效果微弱,但總比什麽也不做來得好。
宋阮阮將昨晚聯係到的幾名醫生給季遇看過之後,季遇的目光定格在名為“布魯諾”神經科教授的一欄上。
“這一位是近來研究手部神經疾病最傑出的,我之前也聯係過他,可是他因為忙於家族企業紛爭,沒空接手病人。”
宋阮阮皺眉,“還是有轉機的,昨天我聯係布魯諾的助理,他說如果實在很嚴重,可以推遲聯絡他,等他處理完了再考慮看看。”
一旁的醫生同事聞言,卻搖了搖頭,“可是季醫生之前已經拖太久,現在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然之後進展到神經壞死,就真的無力回天了,所以隻能越快越好,不能等。”
宋阮阮一聽,眉頭鎖得更緊。
難道,就真的請不動那位最有把握的布魯諾教授嗎?
她一邊在電腦上瀏覽著其他醫生的治療成功幾率,一邊思考其他方式。
忽然,一則幾年前的舊新聞引起她的注意。
上麵寫著,布魯諾當時在準備婚禮,根本沒有接手病人的打算。
不論醫院方麵還是患者出多少錢,都沒能請他出診,可是,有一名病人家屬千裏迢迢前去拜訪,這份誠心感動了布魯諾,於是他便答應手術,推遲了婚禮遠赴他國去給人治病。
“這位布魯諾先生,還真是個性情中人啊。”同事感慨。
宋阮阮盯著這則新聞報道,忽的開口:“我去F國一趟,親自和布魯諾先生談談。”
一句話令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
“阮阮,這怎麽行!”季遇反對道:“就算真要去親自去請他,也應該是我本人才對。”
同事一聽,連忙阻止:“這不行,你現在哪裏也不能去,隻能待在醫院治療,這病多耽誤一天就嚴重一天,能暫時保住不讓他惡化是最好的。”
宋阮阮點頭,“沒錯,和布魯諾教授聯係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阮阮……”季遇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他當然也想讓最好的醫生來治療,隻是讓宋阮阮替他跑一趟這種事,實在過意不去。
“遇哥,不要有心理負擔,當初在F國,你不是也幫過我很多嗎?”宋阮阮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那時候沒有你幫忙,我可能撐不到今天,再說去F國而已,我對那裏再熟悉不過了,不用擔心我的。”
季遇終於勉強點點頭,“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麽事情和我聯係,如果對方不肯答應就算了,不要讓自己為難。”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宋阮阮說行動就行動。
季遇這病耽誤不得,她可不會休息幾天再去慢悠悠辦這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和兩個孩子說明出遠門之後,宋阮阮就匆匆飛往F國。
再度回到熟悉的地方,宋阮阮並未多做停留,按照布魯諾的助理給出的地址,找到了一處醫療機構內。
和助理見麵後,對方很是驚訝,沒想到宋阮阮居然會親自跑一趟。
接待室裏,助理端上一杯咖啡,感慨道:“看來,那位季先生對您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