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放下電話後,傅老太太腳步有些慌地走向玄關。
“嵐嵐的症狀突然又開始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先回去,你……”她說著朝傅景川看一眼,他卻已經套上大衣,明顯要一起去的架勢,“你來也好,現在打電話給醫生——”
她的視線兀的與宋阮阮的對上。
“我就是醫生,我過去一定能幫上忙的!現在就算叫其他醫生也需要一會兒不是嗎?”宋阮阮說得有理有據,傅老太太一時間還真拒絕不了。
宋阮阮摸不準老人家是不是答應了,不敢貿然跟上,忽然,傅景川回頭,冷聲命令:“跟上。”
她立刻麻溜兒的一同坐上車。
等他們風馳電掣的到達老宅後,發現已經有心理醫生在場,但臥室裏場麵還是很混亂。
“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就是傅崇,就是他沒有錯!”
成嵐在臥室一角咆哮著,一掃平日裏文靜嫻雅的模樣,披頭散發一看就是剛才和醫護人員撕扯過。
“嵐嵐!”
傅老太太一進門就想衝過去,但被宋阮阮眼疾手快的攔住。
“等等!她手上有刀!”
定睛一看,成嵐手裏果然有一把亮閃閃的匕首,正朝著這些人比劃,所以周圍的人都近不了身。
傅景川蹙眉,冷聲問:“什麽情況?”
旁邊的醫生趕忙交代:“是這樣的,夫人剛才在路上說看見了……看見了傅崇老先生,情緒變得不穩定,所以助理把她帶回來叫來我們,但是無意中被她抓到了匕首,實在是我們的疏忽,真的很抱歉……”
“鎮靜劑給我。”傅景川伸手。
醫生低呼:“這怎麽行,夫人手裏拿著利器,一個不好傷到您……”
傅景川言簡意賅的問:“你們有辦法讓她冷靜下來?”
“這……”醫生沉默了。
以往成嵐發作的時候沒有手持利器,就算掙紮得再厲害也能束縛住她,然後給打上一針鎮靜劑,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可今天因為這把匕首,誰也不敢冒險上前。
“嵐嵐,你乖乖的,先把刀放下,有什麽話我們可以聽你說,你看看我,你看看媽——”傅老太太試圖用深情打動成嵐。
然而成嵐看清她的模樣後,情緒反而更加激動,“不要!我才不要聽你胡說!你們傅家,沒有一個好東西!傅崇這個混蛋,我才不要嫁給他!他休想!”
傅老太太糊塗了,剛才還一副深情的口吻,怎麽眨眼就開始控訴起來了?
宋阮阮看出成嵐的狀態轉變,輕聲解釋道:“她這種偏執型分裂症狀會有記憶混亂的狀態,可能上一秒還在想著高興的事情,下一秒就以為自己在遭受暴力,難以預判。”
傅老太太焦急的問:“那該怎麽辦?總不能讓嵐嵐一直這樣。”
宋阮阮沉思幾秒,而後鄭重地開口:“我來試試。”
她上前一步,成嵐激動的大叫:“別過來!你們這群壞人!我要阿崇,阿崇在哪裏,阿崇呢?”
“您忘記了嗎?他去給您準備禮物了,所以您要稍等一會兒。”宋阮阮隻得臨場發揮。
成嵐尖叫:“不可能!他已經死了……可是他又出現了,他沒死對不對?!”
宋阮阮眸光微轉,瞅了傅景川一眼,靈光一現,“可能您看見的不止是他,還有一個人,您忘了嗎?”
成嵐被問題給吸引住,“還有一個人……誰?”
“是你們的孩子傅景川啊。”
宋阮阮剛說完,傅景川就配合的走上前,鎮靜劑隱藏在他袖管中,成嵐沒有注意。
“景川……”果然,成嵐眼中的激動消散了些許,但匕首仍舊沒有放下,“景川還活著,太好了,我們的兒子還活著,阿崇,我們還有孩子呢,你怎麽能走呢?你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不可以……不可以!”
在所有人聽著成嵐的呢喃逐漸放鬆的時刻,以為她即將慢慢穩定下來,但宋阮阮依舊緊盯她的動作。
突然,成嵐陡然舉起匕首,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宋阮阮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握住了刀刃!
傅景川以迅雷之勢將成嵐手中的利器給奪下,終於,危險解除!
“快給她打鎮靜劑!”宋阮阮看傅景川的目光還停留在自己手上,連忙提醒。
一針下去,周圍的醫護趕緊衝上前幫忙,七手八腳的把成嵐給按在了**。
“宋小姐,你的手!”醫生看見宋阮阮手心裏滴滴答答的淌著血,驚呼一聲,趕緊拿來醫藥箱。
“我自己來就可以,你先看看傅夫人。”宋阮阮開口。
醫生畢竟是傅家聘來的,關鍵時刻還是要以成嵐為主,於是也沒多話,轉身去床邊幫忙。
傅老太太看一眼自家兒媳,又看一眼宋阮阮,眼神複雜。
這個女人……要說剛才是假裝,可那毫不猶豫的動作根本不像是騙人,這麽看來,倒也沒有別人說的那麽差。
傅景川退回幾步,接下來該專業醫師發揮,而他的目光不受控製的看向了宋阮阮。
那鮮紅的血刺痛了他的視野。
宋阮阮還在包紮時,頭頂驀的投下一片陰影。
她抬頭,看見傅景川陰沉的臉,頓時困惑不已。
她好像沒有惹到他吧?
“手。”傅景川冷著臉伸出掌心。
宋阮阮本想說沒事,可是看他這模樣,還是決定少說幾句,於是乖乖將手遞到了他的手心。
傅景川拿過旁邊的紗布,一層一層給她包紮起來,動作專業又熟練。
宋阮阮愣了幾秒,連忙開口:“我自己來就可以的,這傷口不深,血也已經止住了,沒什麽大問題。”
說完,她就想抽回手,但傅景川握著她的手腕沒有鬆。
“下次,不要做這種傻事。”
冷不丁聽見男人這句,宋阮阮不服氣的抗議:“這怎麽能說是傻事?幸虧我及時攔住了,要不然……”
她頓聲,想到剛才千鈞一發的場景,低眸有些孩子氣的撇嘴。
“我知道,就算我不攔,以你的速度也不會讓傅夫人受傷,可是那樣一來,你不就受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