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顯劍眉一挑:“哦?嫌我不夠用力?”

“是啊,太軟了!”姚藝宣故意刺激他,好讓他使點勁,不然她太吃力了。

這句話果然有效果,話音剛落,姚藝宣覺得身上頓時一輕,自己僅裝個樣子虛扶著他就行了。

李燕見姚藝宣忙著照顧這位大佬,於是也不裝著要她攙扶了,畢竟自己有孕還不到三個月,肚子都沒挺起來。

行至馬車旁,李燕跟周煜顯道別:“三弟,我要回去了,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聯係我。”雖然她知道周煜顯不會去找她,不過該客套的還是客套一下。

周煜顯眼中帶笑,點點頭。

“走吧。”李燕眼睛一暼,叫姚藝宣過來。

姚藝宣剛要跟上,隻聽一聲:“等等。”隨後周煜顯的手扣在她的肩膀上。

周煜顯桃花狀的眼睛微微眯起,用再正經不過的語氣說道:“你的未婚夫婿還被關在牢裏呢,你不隨本王去營救他嗎?”

怎麽就從如意郎君上升到未婚夫婿了?越來越離譜了!

姚藝宣可不是那種被人開一兩句玩笑就麵紅耳赤的人,她幹脆利落的拒絕:“不了,奴婢靜候殿下佳音就是!”她不想跟周煜顯有什麽瓜葛,有消息還是去問李燕的好。

“可是,本王不方便。”周煜顯看了看自己的腿。

出門連下人都不帶的嗎?再不濟還有車夫呀!姚藝宣深覺他是在裝。

李燕看破不說破,手腳利落的爬上了車,直接丟下姚藝宣,揚長而去。

車輪軲轆軲轆向前行駛,銀鈴叮叮當當發出清脆的響聲,這鈴鐺還是上次撞到姚藝宣後周煜顯命人裝上去的。

周煜顯的座位下鋪著厚厚的羊毛毯,看起來很是舒服,坐上去一點也不會覺得硌。

“你就不好奇我的腿是怎麽傷的嗎?”周煜顯問。一般人見他這樣不管真心假意,都會關心的問候一兩句,隻有這丫頭的眼中沒有一絲驚訝之色。

姚藝宣琢磨著一定是自己表現的太淡定了,與別人不同,於是恭維道:“殿下的傷定會痊愈的。”

好是好不了了,走路沒什麽大問題,就是不能跑不能跳,她不過分吧?不過分的,姚藝宣安慰自己。

“借你吉言。”周煜顯見她沒有好奇的意思,不由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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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衙門,石獅聳立兩側,周煜顯在姚藝宣的攙扶下跨過高高的門檻,踏入朱漆大門。

戶部尚書齊大人見有貴客到訪,連忙趕了出來。

周煜顯坐在太師椅上,他雖著常服,可渾身透露著一股矜貴之氣。衣袍剪裁得體,腰帶上繡著繁複的花紋,顯現出健碩的身材。他琥珀色的眼眸深邃,沉默寡言時有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微臣見過三殿下。”戶部尚書正欲行禮,周煜顯便抬手示意他不要多禮。

“齊大人,本王來是問一問關於寧文德的事情。”周煜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尚書才往旁邊的太師椅坐下。

聽到這話後齊大人微微有些詫異,寧文德前腳被抓,三皇子後腳就跟來了?皇帝都沒沒這麽快知道。

“寧文德行商多年,恐有匿稅的嫌疑,不僅如此,寧家曾經的家主都在接受調查,殿下請放心,若是無罪,不日便會釋放。”能讓皇子跑來親自問的,想必關係都不會淺,齊大人按照慣例,撿好聽的說。

“那目前可查出來有什麽罪狀?”周煜顯撥動著手指上的玉扳指,淡淡的問。

“帳目不符、隱匿財產。”齊大人如實稟告,自古富商為了聚斂財富,無一不用些手段,隻是若不嚴重,打點好上下官員也就相安無事了。不過寧文德是皇帝下旨要徹查的人,那自然不能懈怠。

周煜顯拱手一禮,微微笑道:“多謝大人告知。”

姚藝宣在一旁心想寧蘭肯定不是一般的富商,不然也不會惹得戶部尚書費盡心思的查他。

待坐到馬車上,周煜顯琥珀色的眼瞳晦暗不明,他冷笑一聲:“父皇這是要找人充實國庫了。”

姚藝宣眼珠轉了轉,問:“寧蘭是東朝數一數二的富商嗎?”

周煜顯冷淡的朝她暼去一眼:“你倒是機靈,東朝數江南最為富庶,江南的商產大半歸寧家。”

好吧,想必是國庫空虛,寧蘭又是西南澇災中,民間募捐數額最多的一人。槍打出頭鳥,隆盛帝要拿大頭開刀了。

“怎麽?知道你這未婚夫婿如此富裕,竟無一絲驚訝之色嗎?”周煜顯正經不過一秒,又開始打趣道。他總覺得姚藝宣有些深不可測,不僅身份不明,而且好像什麽都知道,所以才不會驚奇。

姚藝宣則覺得他是個無足輕重的配角,所以才懶得做戲,想到他皇子的身份,不鹹不淡的說:“殿下才是真的富裕。”

皇帝那個不要臉的卸磨殺驢,寧蘭就是不死也得讓他扒一層皮才能放出去,等國庫充實了,有錢的不還是他們這些人?

誰知周煜顯說的下一句話才讓姚藝宣震驚,他兩眼彎彎,明明在笑卻無一絲情感:“既然我的條件不比他差,那你可願跟了我?”

這句話有不下數十個男人曾對姚藝宣說過,可對她毫無一絲感情卻說這話的,周煜顯可謂是第一人,姚藝宣想送給他一個大白眼,“殿下開什麽玩笑,奴婢無才無貌,你要我有何用?”

周煜顯琥珀色的瞳仁裏泛著森寒,冰冷的目光掃過她全身,半晌才開口:“你是誰的人?”

被周煜恒嚇唬慣了的姚藝宣總結出來一個規律:越是在嚴肅的氣氛下,越要漫不經心,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於是她順著他字麵上的意思回答:“奴婢是六王府的人啊?”

周煜顯沉默不語,馬車內氣壓低沉。

那批兵器和周煜恒有沒有關係?

雖說最開始兵器是在太子的煙花廠裏發現的,可要說是太子組織人在江南秘密生產的,周煜顯一百個不相信。

太子本就是儲君,完全沒必要劍走偏鋒,隻有可能是要謀權篡位之人,才會做此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