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藝宣搖搖頭,這麽一晃,她險些要暈過去。摸摸自己的額頭,竟然發燒了。此時她這個樣子仿佛臉上寫著三個大字:求收留。

自己身份特殊,不僅被謝蓉筠趕出來,又被太子和六王惦記著要取她性命,放在哪裏都是個累贅。

“跟我回去罷。”良久,溫潤的嗓音複又響起。

姚藝宣猛然回過神來,她震驚地瞪大雙眼:“我…”

“你隻道願意不願意,其他的我來解決。”周煜顯狀若桃花的雙眼,看人時總像含著情一樣。

“不…”姚藝宣剛開口。

“不許說不。”周煜顯笑著將水杯放到她的唇邊。

姚藝宣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將杯子接過來。

一口水還未咽下去,就聽見周煜顯打趣道:“要不是你那未婚夫婿囑咐我看好你,本王才不做這活菩薩。”

姚藝宣忍住吐他一臉的衝動,“怎麽?您不做活菩薩,想做死菩薩嗎?”

“……”

就這樣,姚藝宣被周煜顯撿進了三王府。

李燕得知情況後還帶了創傷藥專門來看她,姚藝宣想到那個夢,心裏一陣不舒服。

她悶悶不樂道:“你給我的錢都被沒收了。”

“破財免災!所以從今往後我不能再給你錢了,免得又被人抓住把柄將你趕出去。”李燕打量著屋子裏的陳設,不禁感歎:“周煜顯這是將你當貴客接待的呀!”

到了三王府之後,周煜顯在自己的殿旁專門為她撥了一間不大不小的廂房,確實比以前任何時候的待遇都好。

不過斷了經濟來源,姚藝宣有些發愁,牧燕的父母還等著她每個月的工錢,此前富裕的時候隨便從手指縫裏漏出來點就夠打發他們了,如今沒有了收入,牧燕那個潑婦娘定會找她鬧。

於是在傷養好之後她找到周煜顯,表示自己希望在王府裏找份工作,求老板給條活路。

周煜顯見她毛遂自薦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好笑,這丫頭上進心還挺強?

“你會做什麽?”麵試開始。

“我會梳妝、搭配首飾衣裳,會記賬…我能很快發現賬房裏做的賬目有沒有假。”姚藝宣揀了她的長處來說,其他體力活但凡有兩隻手的都會做,說了也沒競爭力。

周煜顯聽得認真,聽完以後想了想:“可是我不缺人。”

“……”那開始問個屁啊!浪費感情嘛這不是?

姚藝宣很鬱悶。

周煜顯沉吟了一會,道:“我書房裏缺個替我整理書籍,幫我念書的書童,不如你來試試。”

實習期開始,可就在入職後的第一天姚藝宣就發現一個問題:有些生僻字她不認識。

這就尷尬了啊,為了給老板留下一個好印象,她聯係上下文,硬是完整地把一段話給串了起來,她不禁暗戳戳地誇獎自己,真是機智。

“要不是之前看過這本書,我險些要被你給騙了。”周煜顯盯著她的臉說。

姚藝宣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有作聲。

“過來,哪個字不識?”周煜顯向她招招手。

姚藝宣愁眉苦臉地走到桌案後,她站著,周煜顯坐著,淡粉色的指甲指向那不認識的字。

離得近了,有股淡淡的蘭花香味襲來。姚藝宣在現世,接觸到過各種形形色色的男人,他們身上有高檔香水味道的,有清爽沐浴露味道的,唯獨沒有花香味道的,而且他不會讓人感覺到娘。

“所謂馨香,無讒慝也。這個字念te,奸邪、罪惡的意思。”周煜顯的聲音響起,他嗓音溫潤,悠長悅耳,宛如上好的玉石。

姚藝宣點點頭,一副乖巧的樣子。

“不過像你這個年紀能識字已經很不錯了。”周煜顯接著說。

像她這個年紀如果不識字真成文盲了,現世中她26歲,按理說比現在的周煜顯還大一歲。

姚藝宣退回到剛才的位置,眼睛盯著書卷,繼續念道。

陽光穿過竹林灑進室內,在桌案上留下斑駁的陰影,一室溫馨,歲月靜好。

**

修養了一段日子,隆盛帝的傷也差不多好透了。太子周煜炘傷得重一些,不過如今下地走路沒什麽問題,隻是傷在腹部,耽誤了他做正事,於是長期欲求不滿,導致他脾氣愈發暴躁。

月國的地理位置還在祁國以北,近些年祁國野心勃勃,極力向周邊擴張領土。兩國雖未開戰,月國的國君卻在水深火熱之中煎熬。

月國的領土還不到東朝的四分之一,於是在祁國軟硬兼施的逼迫下,他們想極力尋求外援。

除了祁國以外,東朝地大物博,自是發展友好邦交的首選。

月國來朝,在為期一天的領導會晤後,晚宴在慶華仙館裏舉行。

席間舞姬們輕步曼舞,優美的奏樂響起,她們伴著節拍的韻律,舞步蹁躚,玉袖生風,像燕子伏巢一般輕盈靈動。

一曲舞畢,月國國君笑著拍手稱讚,他滿臉絡腮胡,雖然和隆盛帝年歲相當,卻胡須斑白,麵上皺紋叢生,看起來要大他一輪。

“陛下,月國主稱他們也帶來了舞姬,已經在後麵備好,可隨時請出來觀賞。”宮人在隆盛帝身後說道。

“那是再好不過了,有請!”隆盛帝看向月國主,朗聲大笑。

月國的民風開放,美人熱情火辣。盡管天氣冷的厲害,舞姬們仍身著緋色露腰舞衣,罩著白色絲質麵紗,赤足上套著金釧。

當輕快的樂曲響起,她們全身扭動的像一條蛇,手上足上的金釧也隨之振動。腰肢嫋娜,細腰上的肌膚白皙滑/嫩,再往下看還能看見若隱若現的肚臍。

這熱辣的舞蹈,真是給在坐的男性開小灶。李燕眼睛都看直了,謝蓉筠則是羞的不敢看。

跳到一半時舞姬們像花一樣紛紛散開,在各皇子和達官貴人麵前扭動起來。近距離觀看,美人細軟的腰身就在眼前晃動。

周煜炘覺得腹部仿佛有團火在燃燒,周煜顯笑容淡淡的,邊看邊悠閑地飲著酒,周煜恒依舊麵若寒冰,絲毫不為所動。

舞畢,快活的音樂還在腦海中回**,眾人皆心思各異。

月國國君微笑著朝隆盛帝開口,嗚嗚啦啦的一大串,聽起來舌頭都要打結,使者同聲翻譯:“這些舞姬便獻給陛下。”

自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跳舞的美人大概有二十多個,獨享太不夠意思了,於是隆盛帝大手一揮,將她們賜給了各皇子和身世顯赫的達官貴人。

“謝主隆恩。”

國宴在皆大歡喜中落下帷幕。

**

將這些異域風情的美人們帶回家後日子可就沒這麽好過了。李燕是最無所謂的,他們本就是塑料夫妻,回宮當晚周煜炘便把舞姬叫到房裏伺候,領舞的塔紗熱情奔放,讓旱了好長時間的周煜炘久逢甘露。

過了幾日,姚藝宣在三王府的小花園裏聽到陣陣抽泣聲,她走近一看,見是位身材火辣的美女,她看了看對方脖子以下的位置,然後看了看她的肚子以下的位置,嗯,和現世中的她身材不相上下嘛!

“你哭什麽?”姚藝宣見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王灰不讓我…賤婢坐在殿下腿上。”她的普通發說的不是特別好,不過一個外國人能說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可見是月國是精心為他們準備的。

美女叫莎依娜,她見姚藝宣是伺候在書房裏的婢女,心想和她搞好關係興許能多了解些周煜顯。

“殿下的腿受過傷,不讓你坐是對的。”姚藝宣試著想象了一下那場麵,雖說三王妃溫柔賢淑,頗有大家風範,可風氣使然,應該接受不了這麽刺激的畫麵。

“我…他是不是那個…不行?”莎依娜傷心極了,若是不能得到恩寵,恐怕隻能淪為婢女了,自己語言又不通,當婢女都困難,真是前途堪憂。

她也是提前做了功課的,正是因為她發現周煜顯腿腳不便,所以才這麽積極主動,她坐的時候根本沒用力,誰知被王妃看見了還是將她狠狠訓斥了一番。

姚藝宣四下裏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在,才說:“王妃不讓你坐她腿上,你讓他坐你腿上不就行了?”說完還挑了挑眉。

對於莎依娜來說,姚藝宣這句話有些繞,她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想了想,覺得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想到辦法,莎依娜道了聲謝之後歡快的走了。

然而過了幾日,莎依娜又碰了一鼻子的灰,於是就在花園裏翩翩起舞,企圖引起周煜顯的注意。

這段熱舞自然引起其他人的反感,然而她沒做什麽不該做的事,跳個舞又不違法。王妃不是跋扈的人,雖然看不慣,卻也不好幹涉她的自由。

內宅裏怨聲載道,罵聲一片,王妃沈氏很是頭疼。姚藝宣樂得自在,時不時能看看美人像陀螺一樣的轉圈圈,賞心悅目的同時她甚至還向莎依娜提出意見,改良她的舞蹈動作。

莎依娜堅持跳了幾天,依舊沒有任何效果,她垂頭喪氣地向姚藝宣抱怨:“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和王一同回去。”

姚藝宣沒想到她書裏竟然還有這等為了生活而努力奔波的小角色,於是她誠懇的建議:“你不如將王妃伺候好,王妃和善,不會為難你的。”隻要她不作妖,也許以後還能安度個晚年什麽的。

“王灰嗎?”莎依娜想到那個安分守己的沈氏,覺得自己要像她這樣循規蹈矩的過,日子也太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