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渾身發抖,跟師父道別便匆忙下山去了。

等她趕到醫院的時候,鄭唯珠的病房已經空了。

宋雅也不知所蹤。

她雙目赤紅,牙齒都在打架。

從前隻知道宋雅心狠,現如今才知道她是居心叵測的小人。

葉挽星用宋雅的身份證查了機票和高鐵票,發現並沒有記錄。

那就說明宋雅人還在京北。

她腦海中突然有一種念頭,葉妍的死也不是單純的車禍。

有了季聽瀾父母車禍的前車之鑒,再加上鎖魂井的事情,讓她更堅信葉妍的死很是蹊蹺。

可是想要查到宋雅的行蹤,單憑她根本做不到。

京北唯一能做到的人就是季爺爺和季聽瀾。

她猶豫著,要不要去找人幫忙。

她剛求了季聽瀾放過自己,永遠不要再有交集了,現在卻又跑去找他幫忙。

她做不到。

鬼使神差地把車子開到了閑庭公館。

原策看見葉挽星來的時候,眼睛裏的欣喜都能溢出來了。

那麽刻板嚴肅的人,竟然像個孩子一樣跑過來,“葉小姐。”

“我隻是開車路過,這就走。”

“文先生不在裏麵,你可以進來坐坐。”原策挽留道。

葉挽星沒有動。

“葉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文先生不在,你可以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文先生。”

原策也是拚了。

葉挽星想了想,原策還真的能幫上忙。

她從車上走下來,進了客廳。

黑色的絲絨窗簾全部被拉開,陽光隔著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大片的光暈。

客廳裏的陳設古色古香,雅致又讓人的心情都跟著安靜下來。

原來文先生家裏的陳設是這樣的。

“原策,你是不是認識一些能查到別人行蹤的人。”葉挽星問道。

“私人偵探嗎?有的,葉小姐要找什麽人?”

葉挽星想了想,把手機裏的照片拿給他,“你有沒有聽說過這種井?”

原策端詳了下,眉頭都皺緊了,“葉小姐是從哪裏看到的這口井?”

“這是我媽骨灰盒存放的井,宋雅放的。”葉挽星的眼眶有些紅。

原策的眼神都變了,“我馬上讓人去查宋雅的行蹤,你在這裏稍等一下。”

原策出去了。

葉挽星站在客廳裏,低著頭。

昨天一直在醫院裏跟蹤宋雅,所以沒有睡覺,今天又經曆了這種事。

整個人都開始有些暈眩。

原策很快便回來了,“宋雅人在郊區的一家私人療養院裏,我帶你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葉挽星婉拒。

“葉小姐,事情敗露了,宋雅可能什麽都做得出來,所以讓我陪你去吧。”

原策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葉挽星點了下頭。

兩個人駕車離開。

角落裏,身形頎長的男人,眉頭深鎖,眼睛裏盡是心疼。

驀地,他拿起外套,也開車走了。

葉挽星沒有開車,一整天沒吃沒喝沒睡覺的她,現在都是靠著意誌力在撐著。

她想了很多宋雅做過的事情。

也記起很多宋雅罵她媽媽的話。

宋雅嫉妒葉妍,所以殺人之後,偽裝成葉妍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一定是這樣的。

難怪宋雅那麽肯定地說葉妍的屍體找不見了。

難怪家裏從來沒有一張葉妍的照片。

她是做了虧心事,害怕鬼敲門。

一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到了醫院。

葉挽星快步進了走廊。

走廊裏亂糟糟的,醫生、護士,大家似乎都很忙。

似乎是有什麽大手術。

葉挽星想要找個人問問鄭唯珠的病房,卻發現大家都沒有時間理她。

她隻能先跟著醫護隊伍往裏麵走。

手術室的門口有人在哭喊,在呼叫,絕望至極。

葉挽星透過人群望過去,才發現剛剛的聲音是宋雅。

宋雅背對著手術室的門口,一直不停地向醫生們磕頭。

“求求你們了,能不能救救我女兒,多少錢都可以,求求你們,給她做骨髓配型,求求了,我女兒才二十幾歲。”

她哭得那麽難過,醫生們都紅了眼眶。

“宋女士,京北骨髓配型庫我們都查過了,還有一些誌願者,也都不合適。”

醫生也很無奈。

“那我的骨髓可以嗎?我是她媽媽,我的骨髓一定可以的。”

宋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醫生。

“宋女士,您的骨髓不合適。”醫生也沒有辦法。

宋雅痛哭流涕,抬頭的時候剛好看見人群裏的葉挽星。

她瘋了一樣衝上前,抓住葉挽星的手臂,“挽星,你做個骨髓配型好不好?求求你,救救唯珠。”

“我媽到底怎麽死的?”她聲音很冷,眼神也很冷。

宋雅像是被釘子定住了一般,“車禍。”

“是自然車禍,還是人為的?”

“你先救我女兒,我再告訴你真相,如果你不答應,這個真相我會帶進棺材裏,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雅抓住了葉挽星的軟肋。

“宋女士,葉小姐懷孕了,不能做骨髓配型。”原策拒絕道。

“懷孕了就打掉啊,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可是我女兒隻有一個。”宋雅不以為然。

葉挽星笑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自私。

“挽星,你會答應的,對嗎?你還年輕,可以生很多孩子,可是唯珠如果沒了就真的沒了。”

“宋雅,我孩子的命不是命嗎?”

“你孩子還沒出生,不算一條生命。”宋雅反駁道。

“綰綰不會做骨髓配型。”

人群外,聲音冷冽的男音由遠及近。

大家看見來人,都主動讓出一條路來。

是文先生。

葉挽星望著男人,有些驚訝,他怎麽來了。

“你女兒的父親我給你找到了,骨髓配型也吻合,但是我不會讓他救你女兒。”

文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文先生…你不能這樣做,我女兒才二十幾歲……”

宋雅跪在地上,爬到文先生腳邊,不停地求著他。

“葉妍死的時候也才二十幾歲,我的綰綰命大才能活到現在。”

文先生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我可以償命的,隻要能救我女兒,我可以償命。”宋雅拍著胸口,信誓旦旦。

“你的命?宋雅,你覺得你的命還是自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