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星苦笑著收回手。

她到底在期待什麽?

她又小口小口的吃起白飯。

直到碗底沒有一粒米。

一家子人在談笑風生,聊著各種話題,葉挽星像個透明人,但是也不敢離開。

長輩沒有離席,她也隻能陪坐。

就算他們再不喜歡她,也不能丟了自己的教養。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一餐難以下咽的飯。

葉挽星幫仆人收拾殘渣剩飯。

其他人都去看電視去了。

門外,一個仆人拎著兩盒東西走進來,詢問道:“這是誰送來的,怎麽就丟在門口了?”

廚房裏的仆人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很嫌棄的回答道:“都是一些便宜東西,人哪能吃,煮一煮喂狗吧。”

葉挽星的臉有些漲紅,那兩盒東西分明是她帶來的元旦禮物。

她們眼裏的便宜東西,是她從沒吃過的……

她收拾好了碗筷,磨蹭了半天,才回了客廳。

鄭直禮正在打電話,奶奶也跟他坐在一起,高興的盯著手機。

那興高采烈的模樣,不用猜也知道是姐姐鄭唯珠打來的電話。

“奶奶,爸爸,元旦快樂。”鄭唯珠的聲音似乎有些虛弱。

“奶奶的寶貝孫女,元旦快樂,吃過飯了嗎?”奶奶笑的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還沒有,咳咳……”鄭唯珠輕輕咳嗽了一下。

“怎麽咳嗽了?是不是三亞那邊太潮濕了?我就說去什麽三亞度假,來奶奶家一樣度假。”

“我身體最近不太好,要經常往醫院跑,不想去麻煩奶奶和爸爸。”鄭唯珠倒是懂事。

“一家人有什麽麻煩的,這孩子,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不像你妹妹,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奶奶說這句話的時候,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葉挽星。

葉挽星垂著頭。

奶奶隨手抄過拐杖,一拐杖打在她的後背上,“真是喪氣,沒事兒就低個頭,鄭家欠你的?”

說罷,又哄著電話裏的鄭唯珠,“奶奶給你準備了一筆錢,我讓你爸爸給你打到銀行卡裏了。”

“謝謝奶奶。”

鄭唯珠邊說邊打開手機銀行,果然看到了十萬塊錢的轉賬。

“奶奶,我好愛你!”她在鏡頭裏比著心。

把老太太哄得那叫一個高興。

葉挽星全當沒有聽到,這樣的對話她已經聽了十幾年了。

從記事到現在,每年都要聽上幾次。

果然會撒嬌的孩子有糖吃。

“春節回奶奶家過年知道嗎?你的房間天天都讓人打掃,你也不回來住。”

“春節一定會回去的,對了,我給奶奶準備了冬蟲夏草和燕窩,讓葉挽星送過去了,記得吃啊,對身體特別好。”

“奶奶一定吃。”

聊了半天,老太太才依依不舍的掛斷電話。

她對在一旁伺候的仆人說道:“剛剛葉挽星拎來的東西呢?”

“還在門口呢,我去取。”

她腳步很快,再晚一點兒怕是就燉給狗吃了。

她把門外包裝已經爛掉的禮盒拿了回來,“奶奶,您看這是大小姐給您買的。”

老太太很高興,“這孩子真有心,不像那個喪門星,兩手空空的就來吃飯,大早上還來那麽早,真是觸眉頭。”

喪門星,是葉挽星在這個家裏的名字。

“就是啊,大小姐買的東西就是高級,這裏麵的蟲草個頭真大,燕窩也不錯呢。”仆人立馬改了口吻。

還是那兩個禮盒,因為送禮物的人換了,東西似乎也不同了。

手機收到一條季聽瀾的信息:在哪兒?

葉挽星想了想,沒回信息。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

“你,過來跟我拿水果。”老太太叫著葉挽星。

葉挽星跟在她的身後。

廚房裏堆滿了各種水果,都是空運過來的高級水果。

鄭家生活一向奢侈,連煮飯的水都是國外空運過來的。

老太太把廚房裏仆人洗好的果盤遞給葉挽星,自己回到客廳的沙發上。

葉挽星把水果分給大家。

有一個蘋果微微腐壞了,她削了削打算自己吃,不想浪費。

老太太一把奪過來丟到垃圾桶裏,“就算壞了,也不會給你吃的。”

葉挽星的手還保持著微微蜷縮手指的狀態。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葉挽星主動要去開門,卻被老太太阻止了。

“你去開什麽門?讓賓客大過節的觸黴頭?”

老太太示意仆人去開。

門外,季聽瀾身形頎長,麵色冷岑,“我找葉挽星。”

仆人雖然不認識季聽瀾,但是看他一身高級呢子大衣和身後的那輛阿斯頓馬丁,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您等一下,我進去給你叫人。”仆人小跑著回到客廳。

老太太明顯不高興了,“跑什麽跑,什麽大不了的人這麽慌張?”

“我也不認識,但是看他穿的衣服好像挺貴的,開的車我見都沒見過。”

“我們鄭家有錢有勢,來拜訪的人非富即貴,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他叫什麽名字?來拜訪誰?”

“額…叫什麽我忘了問了,但是他說來找葉挽星……”

一客廳的人,頓時哄堂大笑。

堂哥甚至笑出了眼淚,“別逗了,葉挽星能認識什麽有錢人?她如果認識還能元旦跑來我們家要飯?”

他聲音很大,玄關外的季聽瀾聽得一清二楚。

“出去問問他叫什麽名字?哪個工廠打雜的買了一身名牌衣服來裝有錢人的?”另一個堂哥笑的前仰後合。

“抱歉,我不請自來了。”

他麵容冷淡,清雋身影卓然而立,整個人自若的仿佛置身自家後院,淡定自若。

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葉挽星身上,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人心疼。

養父鄭直禮打量著男人,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老太太臉色很難看。

“來別人家裏做客,一點禮貌都沒有,主人還沒讓你進來,你就自己進來了?”

她越說越生氣,拿著拐杖,走到季聽瀾麵前,作勢要打。

“我叫季聽瀾。”季聽瀾慢條斯理的報上名字。

老太太抬手,拐杖在落在他身上之前。

鄭直禮已經攔下來了,“媽,打不得。”

“有什麽打不得的,在京北,還沒有我們鄭家打不得的人。”老太太不以為然。

“他是東城季家的三少爺…季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