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實驗室的大門逐漸合攏,胡川掏出打火機,一邊往裏走一邊講。

“既然知道“彼岸”大致的運行模式你們應該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想要心想事成的話,就在心裏默念,反複暗示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這樣“彼岸”就能為你們生成最理想的世界。”

他走到其中一台“彼岸”前。

“你們兩個誰先進去?”

然而回應胡川的,是頂在他後腦上的,冰冷的槍口。

“胡教授,不知是這源實驗室光線不好,還是您老人家老眼昏花沒認出來,放我們進來的速度可比我預想的要快得多呀。”

說著,其中一個“女學生”不再掩飾,扔掉鴨舌帽。撕掉臉上的“畫皮”,露出她原本的麵容。

不用回頭看,僅僅聽聲音胡川便認出她是誰。

“田雨軒...你怎麽會和沈良...難道沈良站在姓徐的那一邊?”

伴隨著胡川緩緩舉起雙手,另一個女學生也撕下了妝容。

“驚不驚喜,胡教授。”

“唐繪?”胡川倒吸一口冷氣,他的眼睛不自覺地想往後瞟,田雨軒**,嚇得胡川趕緊把頭擰了回來。

田雨軒洋洋自得:“話說回來唐大小姐易容的手藝確實精湛,當初成妝後我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切~唐~大~小~姐~的功勞~”韓茜躲在唐繪腦海裏,陰陽怪氣道。

“忙了整整一天,快累死的人是我好不好!”

唐繪:“胡教授隻要你老實點,我們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田雨軒接過話茬:“徐先生的要求很簡單,把“彼岸”的主體交出來,摧毀有關6.11失火案的全部記憶,檢查無誤後就可以放你走。”

胡川苦笑:“徐先生這是心裏沒底嗎?”

田雨軒拿著槍的手**。

“先食言的人是你。”

胡川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隻是替天行道罷了,徐寅這種惡人,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有人會清算他的,相反,我是不明白你們兩個怎麽還在替這個爛人做事,警方明晃晃的懸賞看不到嗎?借著正在輿論風口浪尖的勢頭,隻要將他緝拿歸案,你們將是人民心中的英雄,帆樓曆史上不可忽視的一頁,如此功成名就的機會,為何要白白浪費呢?”

“你說夠了沒?”唐繪不卑不亢地回擊。

“怎麽選擇是我的事,我隻知道,有人打著拯救人類的名義,殘害了無數無辜的誌願者,還美名其曰小小的犧牲,不僅如此,他還妄圖脫罪,將自己撇得一幹二淨。”

見胡川還想反駁,田雨軒直接伸出手從後麵扼住胡川的喉嚨。

“我倒數五個數,如果你再磨嘰,我就一槍崩了你!我知道你可以通過“彼岸”複活,但如果你活著沒有任何意義呢?”

說著田雨軒抖了抖手裏的槍。

“為了讓你認清局勢,我還是稍微介紹一下這把槍的原理吧,這把槍的子彈裝填了一種特殊的麻醉劑,可以徹底阻隔神經元之間的信號交互,讓你的大腦處在全麵癱瘓的狀態,如果你想賭一把被麻痹的神經能不能修複,我不介意先開兩槍,畢竟我有十足的信心——這是陳瞳博士留下來的,為的就是在必要時刻對付你。”

“原來陳瞳從一開始就...”胡川的雙眸失去了光彩,他終於認慫了,他摁下一個按鈕,兩台“彼岸”緩緩挪開,它們之間的柱子隨之展開,露出了裏麵的模樣。

一個五十厘米高的小玻璃罐,裏麵裝著腦袋大小的腦組織。

“糟老頭子你別糊弄我,“彼岸”的核心就這麽大點?田雨軒將信將疑。

“我利用了空間折疊技術。”胡川慢條斯理地回答。

“就像文件壓縮包一樣,我借助“彼岸”能溝通現實世界和精神世界的特性,將百分之九十九的主體部分藏在了精神世界裏,現實世界隻留下了不到百分之一,如果全部展開的話,整個溯源實驗室都會被擠爆。”

唐繪:“精神世界看不見摸不著,我怎麽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胡川:“簡單,我的大腦已經和“彼岸”融為一體,隻要通過傳遞信息,就能和精神世界中的“彼岸”主體交互。”

說著,他口中輕喃。

“都亮起來吧。”

刹那間屋頂數十盞由生物光組成的電子管同時點亮,原本漆黑一片的源實驗室霎時間亮如白晝。

見唐繪和田雨軒仍將信將疑,胡川再次下達指令。

“來我麵前迎接我。”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兩個“彼岸”竟然“拔地而起”,從它們下方長出一排輪子,齊刷刷地滾動到胡川麵前。

“不信的話你們日後可以檢測一下,源實驗室除了大門的指紋鎖,其餘設備全部由生物科技和機械動力合成,沒有一絲電信號。”

胡川的語氣堅定,唐繪她們隻得相信。

田雨軒:“既然如此,你直接輸入一道指令,讓“彼岸”自行銷毀有關那晚的全部記憶不就好了嗎?”

胡川搖了搖頭。

“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精神世界的物品,它們都是可以觸碰的物質,但時空不同,無論深入多少重精神世界,它們都是近乎虛無縹緲的存在,簡而言之,僅憑指令僅僅能減少那段時空出現,但不能保證抹去它的存在。”

田雨軒:“那怎麽辦!你這糟老頭子是不是蒙我?”

“我怎麽敢...”說著胡川別過臉,打量了一眼田雨軒後,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在前不久他回溯到6.11失火案當晚時,他依稀記得在失火現場有個半大小女孩裹著被單,瑟縮在角落裏睡著了。

那個小姑娘和田雨軒,莫名有幾分神似。

“誒...我怎麽越看你越眼熟,6.11失火案當晚你在現場?”

“昂,我就是北嵐村本地人。”田雨軒不假思索地回答。

“所以你目睹了火災全過程?”

田雨軒點了點頭。

胡川見狀一拍大腿。

“那就好辦了!既然你是親曆者,那完全可以用你的記憶去覆蓋徐寅的記憶,把真相徹底隱藏起來!”